茶社内一片死寂。
除了郑继荣指尖轻敲桌面的声响,只剩下王雨手机里传出的急促说话声。
声音很小,小到连离他最近的钮承泽都听不清内容。
但即便如此,钮承泽也能清楚地看到王雨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这老头呼吸急促,目光不时瞟向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的郑继荣,眼神复杂。
几分钟后,电话终于挂断。
王雨呆坐在原地,半晌才艰难开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雨哥……”钮承泽刚想说话。
“闭嘴!”
王雨厉声喝止,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如果目光能杀人,钮承泽早已被千刀万剐。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郑继荣,你到底想怎么样?”
“哈哈哈……”
郑继荣摇头失笑:“我想怎么样?有意思。不是你这老不死的叫我过来,还让我给你们两个废物一个交代吗?怎么,现在生意要破产了,开始着急了?”
他看向王雨的眼神满是嘲讽。
王雨虽然怒火中烧,但一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内容,满腔怒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作为竹帘帮的元老之一,他和别的湾岛帮派头目不同,这些年来把主要产业都放在了港岛和粤省。
毕竟湾岛地盘就这么大,赚钱的生意早被其他大佬瓜分完了。
他在这边虽然有些人脉,但根基都在港岛,重要资产也都在外地。
可就在刚才,他在粤省的所有场子都被贴了封条,税务局带着法院的人直接冻结了他在内地的账户。
说是配合调查,如果查出问题就要严肃处理。
这怎么可能查不出问题?
他那些场子不是涉黑就是涉黄,根本经不起查。
更糟的是,多个内地部门正在“约谈”为他生意提供酒水、食材、装修的本地供应商,暗示他们“涉及非法势力”。
不到一天时间,供应商纷纷断供,银行开始抽贷,他在北边的生意眼看就要瞬间崩盘。
但最让王雨心惊肉跳的是,他在港岛的一家贸易公司,被内地海关以“货物申报价值不符”、“品名与实际货物有出入”等理由,扣押了关键批次的货物。
现在即将以涉嫌走私的罪名正式立案调查。
“好!郑继荣!你够狠!”
王雨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今天算是老子叫雁啄了眼,没摸清你的底细,我认栽!”
郑继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在知道这个“独臂刀”王雨要找自己麻烦的时候,他就提前调查了一遍这家伙的底细,结果发现这老头的资产和生意竟然全部都在内地和港岛。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通电话委托荣、周两家的人帮他打个招呼,做了一些“小小”的事情。
如今他跟这两家正联手在浦东做着一桩几十亿的买卖,正值蜜月期,他们自然不会看着郑继荣出事。
以这两家在南边的势力,想给王雨的生意创造一点大麻烦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竹帘帮老大?
郑继荣心底嗤笑一声。
当年新义安的太子爷到了粤省都要被太子辉暴打一顿直接扣下!
一个过气的老混混,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竹帘帮堂主,竟然敢威胁到他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王雨见郑继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又强撑着气势道: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我王雨能混到现在也不是吓大的!你要是想赶尽杀绝,逼到绝路,我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不要后半辈子的富贵,也要弄死你!”
这番话虽然说的凶狠,但底气却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
显然是故意装模作样,说给旁边的小弟们听的。
郑继荣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淡淡道:“你1944年出生在沪城,祖籍苏省锡城,19岁的时候移居港岛。亲人大多在海外,唯有一个父亲生前念旧,但在晚年时,你父亲思乡情切,选择落叶归根回到内地,现在的坟墓在锡城嶂山,墓址是东区B排17号。”
王雨瞳孔骤缩,声音发颤:“赶羚羊......你要刨我祖坟?!”
郑继荣冷声道:“我这人向来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要犯我,尤其是像你这种人渣,我不仅要加倍奉还,还要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他俯身凑近,一字一顿道:“你小女儿在沪城广告公司上班对吧?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今晚她就会在夜跑时意外失足,活活淹死在黄浦江!”
“猪肉荣!!!”
逆鳞被触,王雨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郑继荣怒吼:“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彪子,打电话!”郑继荣头也不回地吩咐。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