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宽和双胞胎的脚步声在细沙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莎迪雅这才猛地从灵魂出窍般的震骇中惊醒,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职业素养和意志力,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和指尖的颤抖。
她在对方走近前,迅速利落地抬手将滑落的面纱重新拉上,遮住了那张仿佛失血过多的脸,只留下一双努力恢复平静、却仍残留着一丝惊悸余波的眼睛。
“路!我的兄弟!”泽耶德也迅速从对莎迪雅异常反应的短暂错愕中回神,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张开双臂。
他暂时将心中的疑窦压下,决定先履行主人的职责。
路宽松开孩子们的手,与泽耶德行了个阿拉伯式的贴面礼,笑容轻松,“我们玩得太开心,差点忘了时间,希望没有让你久等。”
“是我招待不周了。”泽耶德笑道拍了拍路宽的手臂,转向他身旁的双胞胎,弯下腰用英语温和地问候:“Yoyo、Ping,下午玩得开心吗?沙漠好玩吗?”
这是老爹给俩孩子起的简易英文名,或者叫外文名,因为无论什么语系的人读这两个词都比较容易。
主要还是这两年带他们出国见世面的机会比较多,为了方便他们和其他人问好、沟通,总要有个便于发音的称呼,这种单音节词和叠词最佳。
毕竟去年也在新西兰本地生活了一年,平时在家里也听过爸爸用英文和北美问界开会沟通,呦呦和铁蛋对一些英文的日常对话和表达非常熟稔。
他们知道这个络腮胡白头巾叔叔在同自己客气,纷纷回应。
“Choice!”铁蛋挥舞着小拳头,眼睛亮得像颗黑宝石,一个地道的奥克兰俚语脱口而出。
这个词在新西兰本地的常用程度类似美国的“Cool”,极为常见。
上一世曾经和刘伊妃合作《花木兰》的那位新西兰女导演妮基·卡罗,在2002年执导的《鲸骑士》中的毛利少女佩,几乎三两句台词就冒出一句“Choice”。
铁蛋的表达欲很强,小身板随着回忆扭动,手脚并用地比划:“We went proper fast on the sand buggy! Vroom! Like flying!”
很形象的拟声摩托发动机的“Vroom”,听得泽耶德大笑,很喜欢小男孩这股子虎头虎脑,浑然天成的生命力。
相对比之下,他倒是觉得自己家的几个小王子太过拘谨,王室的礼仪气度倒是不缺,但总觉得过分安静持重了。
像是庭院里被修剪得规规整整的棕榈,没有铁蛋这样自然欢腾的小树苗来的生机勃勃。
呦呦则安静地站在爸爸身边,娴雅从容,语速也很平缓:“Emm……Loved the camels. So tall.”
她想了想,又轻轻补充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声音清晰柔和:“And the dunes… pretty epic.”
这是在讲骆驼很高、沙丘震撼,都是日常英文,说起来顺畅得很。
小女孩说完便安静下来,小手依旧牵着爸爸,大方地迎着泽耶德和善的目光,没有多余的羞涩或表演,就是一种沉静得体的回应。
泽耶德自己是在英国上过军事学院的,闻言笑道:“Yoyo的口音怎么有些伦敦腔?那帮人可是恨死你了。”
“上周水晶宫逼平了曼联,球迷们留言让两个孩子出镜,我们就拍了他们戴着卡通头像的助威。”
路宽摸了摸闺女的秀气的后脑勺:“呦呦聪明得很,学起南伦敦的口音很像,就是有点改不掉了。”
有研究表明、也有大量的生活实践经验都显示,女人和小孩在语言上的被同化能力都很强,这在社会生物学上被认为是相对弱势的群体有通过“声音趋同”快速融入群体的习性。
就像身边有很多小县城的高中女生到大城市念大学,口音很快会变化。
“哈哈,孩子们喜欢就好!”泽耶德直起身,这才正式转向身侧重新裹覆在长袍与面纱中的莎迪雅。
“路,我为你介绍一位特别的朋友,这位是……”
“殿下,请允许我自我介绍。”莎迪雅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已恢复了平日惯有的低沉平稳。
只是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易捕捉的紧绷。
她微微上前半步,对路宽及其身后走近的刘伊妃行了一个优雅的颔首礼,“很荣幸见到二位,我是阿米耶·莎迪雅。”
阿拉伯灵媒的目光在路宽脸上短暂停留,目光复杂难明,有未散的震撼,有深究的探究,也有一丝面对全然未知事物时的本能审慎。
继而又极快地确认了一下他身边这位女性伴侣的情况。
或者说,她在刚刚泽耶德同路宽和孩子们问候时,已经在观察这一家四口的最后一位了,她很担心刚刚的空寂感再次降临。
还好……
一切正常。
在她的初步判断中,这是一位命运轨迹极为清晰、且正行于璀璨轨迹之上的女性。
在莎迪雅眼中,刘伊妃的存在与她的丈夫、孩子形成了绝对反差。
她的生命能量场是明亮、集中、向外强烈辐射的,仿佛一颗正处于活跃期的星辰,其光芒与热度本身就吸引着世人的瞩目与追随。
这光芒并非路宽那种不可测的空无,而是符合“星沙之眼”认知体系中,那些注定要站在聚光灯下、以自身魅力影响大众的显耀之人的典型特征。
莎迪雅传承的萨巴女王的学说给了这种命格一个称呼:
星火沙。
这种意象意指的是古代沙漠夜晚,有一种特殊矿物质在月光下会泛起如星辰般的细碎光点,像是引路星火,轨迹明晰而炽热。
阿拉伯女灵媒的目光重新回到爸爸、儿子、女儿的身上,尽量一脸淡然地继续介绍:
“平日里,我研习一些古老的沙漠学问,对星象移动、沙纹变化以及我们这片土地上流传的一些……观察生命与时间的粗浅方法,略有涉猎。”
“承蒙泽耶德殿下不弃,偶尔请我来为朋友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参考。”
莎迪雅的自我介绍谦逊而克制,完全收敛了之前面对泽耶德提及道教渊源时那份隐晦的矜持。
此话一出,这对中国夫妻都禁不住仔细来瞧她:
深紫色的长袍在营地灯火下泛着幽光,银线刺绣的星沙纹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面纱之上的眼睛细长,正回望着他。
原来泽耶德的老管家说的那位“同行”就是你啊!
特别是路宽。
穿越前,他对这个名字算是有些模糊印象,似乎偶尔在关于中东富豪或王室的花边新闻里瞥见过,被描述为“神秘的阿拉伯预言者”。
莎迪雅在2017年曾用咖啡旋涡预测卡塔尔断交危机,从沙盘中读出显现的倒影是被匕首刺穿的珍珠;
2020年沙粒组成“燃烧的驼峰”,对应了也门港口大爆炸。
包括给阿联酋王储婚事的指引、国际油价暴跌等黑天鹅事件。
但对于夫妻俩之前讨论的这个世界是否有这种玄妙的预测能力、或者说眼前这位气质和气场确实有些缥缈意味的女灵媒是否货真价实……
即便路宽是穿越者,也很难判断真伪,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际遇。
不过不影响他饶有兴趣地和莎迪雅打招呼,并试探道:“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阿拉伯国家的文化,也听过你的大名。”
“听说你在为泽耶德殿下的夫人看护胎儿,我恰好有一个还未出生的侄子、侄女,不知道是否有幸请你展示一下来自沙漠的神秘能力,为她和孩子祈福?”
小刘眼前一亮,回头看着走近的一群人,拉住闺蜜同她耳语了几句。
其实路宽想的很简单,自己这一家子人在世俗世界的来龙去脉无人不晓,这个莎迪雅岂能不知?
叫她叫给自己一家四口看看,说出来的无非是事业亨通、家庭美满、子女聪慧一类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吉祥话。
至多再结合点从新闻里就能扒出来的、关于他白手起家的陈年旧事,点缀些“早年艰辛,中年腾达”的套路。
没意思,也看不出深浅。
但苏畅和庄旭就不一样了。
苏畅虽说也是女明星,但更多是深耕国内,在好莱坞那点水花也仅限于特定影迷圈,并非全球瞩目的焦点。
尤其是她怀孕的消息昨天才在小范围内公布,来阿联酋更是临时的决定,莎迪雅一个常年在阿拉伯世界活动的灵媒,就算信息网再灵通,恐怕也很难对这样一位并非炒作型的的中国女演员有深入细致的了解。
就算是2026年的中国网民,又能随口说出几个阿拉伯世界的名人轶事呢?
信息茧房和关注度的鸿沟始终存在。
泽耶德听了也不介意,他至今脑海中还回想着适才莎迪雅的失态,似乎从没见到她这种一贯保持着沉静神秘形象的人,竟会在刹那间血色尽褪、仿佛目睹了某种颠覆认知的禁忌。
只是碍于路宽当前,他还无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遂趁势邀请:“管家告诉我晚餐已经备好,请各位移步先用餐?”
泽耶德说着转向莎迪雅:“今天是中国人的除夕,我们一同迎接一下路的亲友吧?饭后你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来自沙漠的预兆与祈福。”
他这是给刚刚面无血色的莎迪雅一些调整的时间。
后者颔首,“是,悉听尊便。”
路老板自无不可,众人随之步入主帐,暖意与光亮顷刻包裹全身。
深色羊毛穹顶下,数盏多枝铜片吊灯洒下蜂蜜色的光晕,与几盏悄然点缀其间、绘着金色福字的中式绢纱灯笼相映成趣。
中央低矮的实木长桌已布置妥当,桌布边缘绣着传统的阿拉伯藤蔓纹样,而每位客人面前的餐巾却巧妙地叠成了喜庆的红色,并嵌有一枚小小的金色枣椰叶书签,上面用中文与阿拉伯文双语刻着“新年吉庆”。
莎迪雅默默瞧了一眼书签,心里暗叹泽耶德对这位中国富豪的看重,几乎是拿出了阿拉伯人最诚挚的待客之礼。
她不敢撩眼再去瞧路宽和他的两个孩子,但眼神对其他笑语晏晏地步入沙帐的亲友团们不动声色地逐一审视。
和此前对刘伊妃的观察结果雷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些面孔,无论是那位美丽的女明星的闺蜜们,还是那位看起来憨厚诚恳的男士,抑或是其他人。
他们的生命能量场或强或弱,或平顺或偶有波澜,但都在“星沙之眼”的感知框架之内,有迹可循,有纹可辨。
即便有模糊之处,那也是命运经纬本身的复杂所致,甚至她可以承认是自己学艺不精,但绝而非彻底的不存在。
这让莎迪雅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在心底投下更深的阴影。
问题,独独出在那三个人身上。
这绝非她技艺不精,或是状态不佳。
她的“星沙之眼”传承自萨巴女王的古老智慧,历经无数代先知的研磨与验证,早已形成一套严密的、能与沙漠、星空乃至更玄奥存在对话体系。
往日无论面对的是王公贵族还是巨贾名流,无论是预测油价波动还是家族兴衰,她总能从风沙的低语、星光的偏移或是咖啡渣的旋涡中,看到或清晰或模糊、但总归存在的轨迹与征兆。
即使偶有晦涩难明之处,也如同沙海中的部分区域被流沙暂时掩盖,细心推演,总能寻到一些端倪。
然而,面对父子、父女三人,情况截然不同。
那不是看不清,而是根本不存在可观看之物。
仿佛她面对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三个彻底免疫于世间一切命理推演法则的黑洞。
她赖以建立认知、进行预言的所有基础:时间流淌的痕迹、因果交织的脉络、能量波动的韵律,在他们面前全部失效。
这种感觉……就像一名经验丰富的沙漠向导,陡然被抛入一片绝对光滑、毫无纹理的镜面沙漠。
没有方向,没有足迹,没有风蚀的痕迹,连天空的星辰都失去了参照的意义,一切赖以生存和判断的依据瞬间化为乌有。
这不是晦涩,是彻底的无,连让她凭借经验瞎编几句似是而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吉祥话或警示的空间都没有。
因为任何基于存在的推断,在此刻都显得荒诞而无力,任何试图靠近的探询,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这种绝对的、颠覆性的未知,远比看到任何凶险的预言图案更让她感到……骇人。
泽耶德王子希望她展示能力,以获得这位东方贵客的青睐。可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对这个人“存在状态”的感知都做不到,又如何去看他的未来?
就在莎迪雅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之际,泽耶德已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随后向侍立一旁、气质沉稳的老管家微微颔首。
老管家会意地上前半步,右手抚胸,以清晰温和的英语开始介绍今天排场,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桌人听清,姿态恭敬有礼,显然是代主人详述款待的心意。
“尊贵的客人们,殿下特意吩咐,在这团聚的夜晚,将我们沙漠的真诚与各位故土的佳节风味一同献上。”
他指向中央最瞩目的鎏银大浅盘,“这是我们最为诚挚的敬意——‘扎尔布’烤羔羊。选用的羔羊在锡尔·巴尼亚斯盐碱地的稀疏草场上长大,饮的是略带咸意的地下水,肉质紧实而自带独特风味。”
“以产自哈杰尔山脉的野生百里香、小茴香与阿曼乳香末腌制,再以晒干的枣椰木柴慢火旋转炙烤,让木柴的甜香渗入每一丝肌理。”
侍者适时上前,用特制的银刀切开酥脆金黄的羊皮,热气裹挟着混合香料与焦糖化肉汁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
铁蛋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他几乎是今天所有人里运动量最大的,只不过碍于老妈坐在边上,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懂礼貌肯定要被揍屁股,于是老老实实的等待阿拉伯人的仪式感走完。
但凡实在家里他早就趴上去啃了。
老管家又示意那些精美的彩釉陶碗:“这些是阿拉伯待客不可或缺的‘麦扎’。这碗‘胡姆斯’中加入了阿布扎比本土黑松露研磨的细末,‘穆塔巴尔’的茄子也是在营火的余烬中煨熟,再与野生芝麻酱一同捣制,风味更为醇厚。请务必搭配我们手工烤制的‘库布斯’口袋饼。”
这一大串本地称呼的英文译名听得众人头晕,不过食物的色香味倒还算勾人。
所谓麦扎并非单指一道菜,这是阿拉伯、尤其是黎凡特地区宴席中一系列餐前小菜或开胃菜的总称,其地位类似于西班牙的塔帕斯或中餐的凉菜、前菜拼盘。
在阿拉伯的宴饮传统中,麦扎像是一种共享、交流和款待的仪式,至于胡姆斯、穆塔巴尔等等就是鹰嘴豆泥、茄子泥之类都是中东地区的“国菜”。
在刘伊妃口中,属于连胃口贼好的儿子铁蛋都快吃厌食的存在,因为几乎每顿饭都有。
介绍完阿拉伯风味,老管家转向餐桌另一侧明显带着中式风格的几道菜,特别是那条摆在青花瓷长盘中的清蒸鱼。
“这是今晨从阿拉伯湾捕获的哈姆拉,非常新鲜。殿下得知中国除夕宴上鱼是吉庆的象征,特意请了阿布扎比城里最大中仓的主厨,采用中式清蒸之法,仅用本地嫩姜、香葱与少许佐料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海鱼本身的清甜与细嫩。”
盘中的红色鲷鱼鱼身披葱丝姜丝,淋着晶亮的酱汁,形态完整,眼睛清亮,显然是顶级鲜货。
他又接连介绍了几道中式菜肴,这会儿铁蛋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压制不住了,渴求的小眼神看向老母亲,轻轻拉了拉她的裙边。
小刘知道儿子饿了,只是轻轻攥了攥他的小手安抚,示意稍安勿躁。
泽耶德看在眼里,颇为好笑,他适才还在感慨路宽的这个儿子像个充满生命力的小老虎,但现在看来家教修养也不差。
这么小的孩子能克制住欲望不简单,于是抬手温和地打断了老管家:“我们的小勇士已经等不及要用美食来犒劳自己了。”
“赛义德,请大家先用餐吧,细节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遵命,殿下。”老管家微笑着躬身,旋即向侍者们做了个手势。
迅速有精美的铜壶和水盆为宾客流水净手,这是逊尼派教规衍生出的餐桌礼仪,包括后续的念诵“泰斯米”。
“泰斯米”是伊斯兰教经典《古兰经》正文开头的第一句话,阿拉伯语原意为“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属于餐前祈祷的一部分。
但泽耶德今天显然因为中国客人有意忽略了。
手持银刀的厨师已经熟练地将烤全羊分切,侍者则端着托盘,将带着焦香酥皮的羊肉、吸饱汤汁的曼萨夫黄米饭,连同各种麦扎小碟和温热的口袋饼,逐一奉到每位客人面前。
“殿下,还是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吧。”路宽适时地出声,看着手里握着刀叉的铁蛋,“儿子,忍一忍。”
他温和地教育孩子:“我们与泽耶德叔叔的信仰不同,主人体贴我们的习惯,我们作为客人也不能无礼。”
身边的姐姐凑近弟弟的耳边悄咪咪讲了些什么,小男孩点点头坐好,一点也没有白天骄狂调皮的模样了。
刘晓丽、兵兵、井甜等人都笑看着两小只的乖巧,对双胞胎的教养、气质颇感骄傲,泽耶德和老管家等人也更加刮目相看。
还有一直在观察父子、父女三人的莎迪雅,即便叫她从世俗的眼光来看,也不能否认这两个孩童身上的灵秀之气。
相对他们近四岁的年龄来说,已经有相当强的社交自觉和自我约束力,又丝毫不显得木讷。
而木讷,是她见过的包括泽耶德家的小王子在内的许多皇室后代的“典型症状”了,一般都是小时木讷,大了躁狂,因为被压抑久了。
泽耶德客气地摆手道:“你们不信教,无需如此。”
“中国人不信教,不过我们有珍惜食物的习惯。”路宽笑道,“你们尽管祈祷真主的恩赐,我们可以借机赞美食物,感谢天生地养,人民的辛勤劳作嘛。”
泽耶德听得大笑,心里暗道这位中国朋友简直叫人如沐春风,于是简单的仪式过后,香气彻底打开了食欲的闸门。
玩了一下午的众人早已饥肠辘辘,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礼仪细节,在主人热情的请用声中动起手来,平时最为注重身材管理的女明星们,在异国除夕夜的放松氛围和精美食物前也难得地暂忘了卡路里。
帐内一时充满了刀叉轻响、低声赞叹与孩子们偶尔的欢快声音,温暖而热闹。
阿拉伯人吃饭不闲谈,当然今天这种本就为中国客人庆祝春节的宴席上,这种规矩就不太讲了,没有酒,泽耶德就以阿拉伯咖啡、椰枣奶、果汁等饮料,按照中国人的方式碰杯庆贺,示意大家自便。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除夕这样的日子,特别是守岁前的这顿饭总是意义非凡了,路宽和丈母娘谦让了两次后也主动举杯总结:
“首先要感谢泽耶德殿下的款待,在这片和我们的故土截然不同的沙海中,我们有一位真正的阿拉伯世界的朋友,我对此感到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