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宋国的各项事务渐渐步入正轨。
九部各司其职,新规划的府县官员们陆续到任,军队的整编和爵位的授予规则也已基本完成。
北大年城的码头上依旧船来船往,移民源源不断地从大陆南下,城中的商铺越开越多,街巷间的烟火气一日浓过一日。
岁末将至,王宫中也开始筹备新年的事宜。
这可是宋国开国以来的第一个新年,自然得大办一番,与民同乐。
但吴志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又迎来了那位让他有些头疼的暹罗使者——昭披耶·查克利。
“大王,下臣奉通銮大王之命,前来询问联姻一事。”查克利坐在偏殿中,态度恭谨,脸上带着笑意,“如今已是年末,不知大王考虑得如何了?”
吴志杰有些奇怪,通銮为何对此事显得如此急切,但他也并未多想。
毕竟,对于此番联姻,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此刻与暹罗联姻,绝对算是一件好事。
无论是稳住通銮,争取发展时间,还是借助暹罗的宗藩关系减轻外部压力,都对他有利。
“查克利大人,”吴志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请回禀大王,联姻之事,寡人应允。待开年之后,便正式操办此事。
届时寡人会派使者前往曼谷,商议具体细节。”
查克利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起身行礼:“大王英明!下臣代大王谢过宋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下臣私下透露一句,大王为宋王准备了一份绝对丰厚的大礼,届时定不会让宋王失望。”
吴志杰心中略有些疑惑,但并未追问。
左右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他并不十分在意。
他最大的意愿,还是借此缓和与暹罗的关系,为宋国的发展争取时间。
“那便有劳查克利大人代为转达寡人的谢意。”吴志杰笑道。
查克利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吴志杰送至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目露思索。
联姻的事定下来,通銮那边应该能安心一阵子了。
……
王宫后院。
林静婉正坐在窗前绣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
不知何时,吴志杰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静婉,有件事要跟你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林静婉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目光温柔:“大王请说。”
吴志杰便将暹罗联姻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林静婉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悦。
待他说完,她才轻声道:“大王不必觉得亏欠臣妾。暹罗势大,联姻是好事。臣妾虽是王后,却也知道轻重。大王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件事,臣妾斗胆提醒大王——当初与河仙鄚氏的那桩联姻,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吴志杰微微一怔。
当初为了拉拢河仙鄚家,也是为了给阮福映一个警告,他曾派陈安前往河仙商议联姻,鄚子泩自然欣喜应下。
只是这两年中,事情太多,鄚子泩的妹妹年岁也不算大,便耽搁了下来。
如今宋国刚刚立国,正是用人之际,若能再与河仙鄚氏联姻,进一步拉拢这位安南南部的华人势力,对宋国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
“静婉,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吴志杰握住她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身为王后,能如此深明大义,寡人甚慰。”
林静婉摇了摇头,轻声道:“臣妾只是觉得,宋国要想长久,光靠咱们一家是不够的。河仙鄚氏在南洋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若能与之结亲,对宋国大有益处。”
吴志杰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结发妻子更多了几分敬重。
林静婉低下头,手中拨弄着针线,心中却翻涌着万千思绪。
她远嫁到南洋时,本就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并没有抱太多期望。
那时的吴志杰虽已是一方霸主,却还只是暹罗的藩臣,她只求能安分度日,不给娘家丢脸便好。
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算是一桩上好的婚事。
自家丈夫不仅年轻英俊,更是颇有作为,短短几年间便从一个藩臣变成了开国之君。
而她,阴差阳错地成了王后——这是她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事。
暹罗联姻的消息她先前便已从旁人口中听到了风声,心中本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暹罗势大,若是那位公主真的嫁过来,她这个王后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的娘家远在大陆,远水解不了近渴,哪里比得上暹罗王室?
可她又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她对自家丈夫还算是了解的,绝不是那种贪恋美色、喜新厌旧之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更像是在为宋国的大业铺路。
联姻这种事,他断然不会拒绝,而作为王后,她自然不该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相反,她主动提醒他河仙的婚事,反倒能显出她的贤惠和大度。
“大王,臣妾还有一事。”林静婉抬起头,目光坚定,“河仙那边,大王若有需要臣妾出面的地方,尽管吩咐。臣妾虽是女流,却也愿意为宋国出一份力。”
吴志杰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静婉,有你在,寡人便安心了。”
而在与林静婉将此事彻底说开,甚至还得到她的支持后,吴志杰便不再拖延。
他当即召来原礼部主事周文泰,命他着手筹备相关事宜。
选定吉日、准备聘礼、安排使团北上曼谷,一应礼节都要周全,不可失了宋国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