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时间已近正午。
日头高悬,阳光炽烈,将广场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吴志杰站在高坛上,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那身玄青衮衣虽不算厚重,但在南洋的日头下站上一个上午,着实不好受。
更别提那九旒玄冕,白玉珠在眼前晃来晃去,压得他脖颈都有些发酸。
最终,赞礼官高声宣布:“大典礼成!”
广场上再次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随后,百姓们在官兵的引导下有序散去。
但还有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恨不得将这一刻永远刻在眼里。
吴志杰在侍从的引领下,缓步走下高坛,返回王宫。
刚踏进寝宫,他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摘下那顶沉甸甸的玄冕,递给青杏:“可算结束了。”
又扯了扯领口,苦笑道,“这身衣裳虽好看,却着实不是人穿的。”
青杏抿嘴一笑,连忙上前帮他更衣。
换上一身素色常服后,吴志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时,周文泰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大王,百姓已有序疏散,未出任何岔子。各国使团也已返回馆舍,一切顺利。”
“那就好。”吴志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大典虽毕,但真正的正事才刚刚开始。下午的朝会,都准备好了吗?”
周文泰道:“回大王,大殿已布置妥当,百官已在殿外等候。午膳已备好,准备的是简餐,也不铺张。”
吴志杰点了点头:“那就先用午膳,稍事歇息,下午再议正事。”
……
午膳很简单,几碟小菜,一碗清汤,一碟米饭。
一众官员也都心不在焉,匆匆扒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满脑子都是下午的朝会。
对他们来说,大典的荣光已过,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时刻。
午后,吴志杰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青色长袍,腰间束着革带,简简单单,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迈步朝王宫大殿走去。
大殿经过修缮扩建,虽不算金碧辉煌,却也宽敞明亮。
朱红梁柱,青石地面,正中央是王座,高台之上,铺着暗红色的毯子。
两侧列着文武百官的席位,从六部主事到咨政院议员,从军中将领到族中长辈,济济一堂,个个身着新制的官服,满脸兴奋,低声交谈。
“这可是咱们宋国第一次朝会啊。”王敬一捋着胡须,感慨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站在自己国家的朝堂上。”
陈仲明笑道:“王主事,以后怕是要改口叫‘王部堂’了。”
“什么部堂不部堂的,还不都是给大王办事。”王敬一连连摆手,眼中却闪着光。
江明远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大王要改制,不知咱们这工部会怎么变。”
林启良插话道:“海军部总该有了吧?这些年咱们打海战,总不能还挂在陆军下面。”
周文泰在一旁听着一众同僚的小声议论,却只淡淡笑了笑。
众人低声说笑,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
“大王驾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大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肃立,拱手行礼。
一名年轻官员大概是太过紧张,行礼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撞了旁边的同僚一下,惹来几声低笑。
吴志杰见状,微微一笑,打趣道:“不急,不急,咱们宋国刚开国,百官还不习惯站着,回头给你们每人发根拐杖。”
众人哄堂大笑,那年轻官员涨红了脸,连忙站稳。
不过,这一笑,满殿的拘谨也消散了大半。
吴志杰登上王座,坐下,抬手示意:“诸位,坐吧。”
众人按品级落座,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吴志杰没有急着开口,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从宋卡时期便跟着他,有的在北大年初创时加入,有的是近两年才投奔的。
他们信任他,追随他,把身家性命押在吴家这条船上。
如今,宋国已立,该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了。
“今日召诸位来,只为一件事——定章建制。”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在大殿中回荡,“宋国既立,便要有宋国的规矩。
从今往后,咱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大事小事都挤在总督府里拍脑袋决定。要有官署,要有职司,要有法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原先六部的基础上,我拟增设若干机构,重新划分权责。诸位且听分明。”
他示意周文泰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
“内阁,下设九部:
内务部,掌民政、警察、卫生、市政、赈济、户籍、礼俗。
财政部,掌税收、国库、关税、盐务、公债、审计。
陆军部,掌陆军军政、征兵、军备、营房、军饷。
海军部,掌海军军政、舰队、船坞、海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