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亮连忙把肉和蜂蜜塞回了面袋子里:“东子,这肉和蜂蜜真不能要。”
刚才陈向东都给了他六条鱼了,那六条鱼个头不小,起码也值两三块钱了。
这么多的肉绝对不能要,还有那蜂蜜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陈向东急忙按住张学亮,“干啥啊,亮子,这是我自个儿抓的野猪,我暑假一直呆在乡下,还不知道婶子病了,不然我早就过来了。”
“使不得啊,东子,你的心意婶子领了,但这肉和蜂蜜真不能要,你赶紧带回去。”张母连连摆手。
现在哪家生活都不容易,她病了,男人又摔断腿之后,家里更是雪上加霜,她知道陈向东他爹不在了,几个孩子就靠他娘养活,他们家也不容易,她更不能要这肉了。
“婶子,你听我说,这野猪真是我打的,我暑假都打了好几头了,给我们全村人都分了肉了,您和亮子就别客气了。”
话音刚落,张根生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了,“东子来了。”
张学亮看到他爹过来,忙过去搀扶他:“爹,您的腿现在还不能乱动,咋还出来了?”
张根生摆摆手,“没事儿。”
虽然他说没事,但陈向东能看得出,他是强忍着疼的。
陈向东赶紧和张学亮一起扶他,“叔,伤筋动骨一百天,您可不能大意了,一定要好好养着,不然落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嗯,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
张根生坐下来,看着桌上的面袋子,“东子,你能来看看叔和你婶儿,咱们就很感激了,这肉和蜂蜜真不能要,一会儿走的时候把东西带回去。”
“叔,这肉真是我自个儿打的野猪,您就收下吧。”
这时,张小英端着鱼和碗筷走了进来,“大哥,鱼杀好了,全都烧汤吗?”
张母诧异的看着盆里的鱼:“英子,这……这哪来的鱼啊?”
那鱼虽然杀过了,但还还在动,说明还是鲜活的鱼。
“娘,这是东子带来的。”张学亮回道。
陈向东笑呵呵道:“婶子,这鱼是我昨儿下午在什刹海钓的,熬汤喝有营养,你和我叔可得把身体照顾好了,亮子和英子还得靠你们呢。”
张母听到陈向东的话,眼眶都有点儿泛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了,“你这孩子……”
她的身体其实就是因为缺乏营养导致病情加重的,但现在谁家都不富裕,亲戚也帮不上啥忙,两口子只能硬扛着了。
现在还连累儿子上不了学,她心里也不好受,今天陈向东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真的让她破防了。
“叔,婶子,我和亮子是好哥们儿,这东西你们一定要收下。”
说完,陈向东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张根生的腿上,“叔,您这腿伤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张根生说道。
“能让我看看吗?”
张根生诧异道:“你还会看腿?”
“我暑假跟一个老中医学了几招,略懂一点儿皮毛。”陈向东说道。
他不会接断腿,但他怀疑张根生这腿骨八成是没接好,不然他不会一会儿疼得皱一下眉头。
“你看吧。”陈向东是好心,哪怕张根生并不相信他能看出啥,但他也不好拒绝。
陈向东蹲下来,把他的裤腿掀起来看了一下,发现他的膝盖位置红肿的很严重。
“叔,您这腿骨八成没接好,您还是赶紧去医院找个大夫好好帮您看看吧。”
张根生没说话,一旁的张学亮闻言瞪大眼睛,“东子,你……你咋看出来的?”
他爹的腿摔断了,但家里实在没钱去医院看了,后来随便找了一个野郎中帮忙接了一下,以为在家养着就行了,但情况的确如陈向东所说,骨头没接好,他爹一直忍着不说,他就算知道也没办法,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去医院了。
“我暑假跟老中医学过一些,但我现在帮不了叔叔,亮子,你赶紧带叔叔去医院找骨科医生看看,不能再耽搁了,骨头接不好,就算后期愈合了,也会落下后遗症,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张学亮面露难色,他何尝不想带他爹去看啊,但无奈家里没钱啊。
张根生没想到陈向东还有这本事,竟然能看得出问题。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腿骨没接好啊,但他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忙道:“没事的,东子,我这腿多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向东知道他不去医院的原因,也就不多劝了。
“叔,婶子,那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啊。”陈向东说完就赶紧溜了。
“东子,你把东西带上啊。”张母喊道。
张根生忙道:“儿子,赶紧把东西给东子送过去。”
张学亮提着面袋子就追了出去,陈向东没走远,特意在大院门口等着他的。
“东子,你的心意哥们儿领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真不能要。”
张学亮刚才看过了,一个面袋子里是猪肉和蜂蜜,另外一个面袋子里是金黄色的玉米面,少说有二十斤,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这些真是太贵重了,他们真不能收。
“亮子,你听说我,我这个暑假光是野猪就打了六头,还用野猪给我大姐换了一份正式工的工作,我家现在不缺吃的,这些东西你留着给叔和婶子补补身体,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相信我,再坚持一年半载,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完,陈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张学亮口袋里:“这二十块钱你拿着,叔的腿不能再耽搁了,你今天别去干活了,趁现在来得及,赶紧带叔叔去看腿吧,钱不够的话就去我家找我。”
张学亮突然感觉鼻子有些酸,“谢谢你东子,你今天的恩情,我都记着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咱们哥们儿之间,说这些就外道了,对了,记得借个三轮车或者平板车推叔叔过去,他那条腿不能再受力了。”陈向东叮嘱。
“好的,东子,谢谢你,我现在就去。”张学亮提着东西转身就跑了回去。
张母扶着男人正要回屋,就看到张学亮提着东西回去了,“儿子,你咋把东西提回来了?”
“娘,你和爹的身体现在需要营养,东子的这份恩情我以后会还的。”
说完,他又对张根生道:“爹,你的腿不能再拖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张根生拒绝:“我不去,我的腿多养几天就行了。”
“爹,你那个明显就是没接好,咱有钱了,东子借了我二十块钱,以后我赚了钱会还他的。”张学亮这次态度很坚决。
张小英也跟着劝道:“爹,你就去吧。”
“他爹,东子这孩子仗义,别辜负了孩子的一番心意,你的腿早点儿好了,咱这个家才能好。”张母说道。
最终,张根生还是被张学亮送去了医院,医生给他检查过后,把他们责备了一番,说他再拖下去,这条腿就真的废了,张学亮庆幸自己听了陈向东的话。
当然了,这是后话了,陈向东并不知道这些。
离开方砖厂胡同,他就直接去了北海公园,约的是九点,陈向东到的时候才八点,他去什刹海溜达了一圈。
今天周末,钓鱼的人还是不少的,虽然现在时间还早,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
有的钓鱼佬认出陈向东,看他两手空空,还跟他打了招呼,“呦,小伙子,今儿不钓鱼啊?”
“今儿不钓鱼了,大爷,我就是过来转转。”陈向东笑呵呵说道。
陈向东准备找个长椅坐着一会儿,就看到阎埠贵提着板凳和钓竿过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阎解放和阎解旷哥俩儿,俩人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呦,三大爷,今儿这是打算父子三人齐上阵啊?”
“是啊,东子,他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钓上来几条鱼呢。”阎埠贵笑呵呵说道。
人多力量大,刘家父子的事情,给了阎埠贵启发,大儿子今天要干活儿,不然他也一起叫过来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的钓竿,是那种简易版的钓竿,杆子是细竹竿,鱼线鱼钩应该是买的,父子三人一字排开,挂珥甩钩,动作还挺一致的,看来三大爷已经给小哥俩培训过了。
陈向东正好没啥事儿,就蹲在旁边看他们钓鱼。
“东哥,你今儿不钓鱼啊?”阎解旷问,其实他对钓鱼没兴趣,是被他爹硬拖着过来的。
“嗯,我不钓,你们钓吧,我在边上看看。”
阎解旷又问:“东哥,我爹说你钓鱼很厉害,有啥窍门没有啊?能不能教教我?”
他爹说了,今天他要是能钓上来六条鱼,不论大小,都给他五分钱零花钱,既然来了,那他也不想空手回去。
阎解放扭过头,不悦的瞪了弟弟一眼,“老三,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鱼都被你吓跑了!”
阎解旷:“……”
陈向东小声道:“没啥窍门,不过钓鱼是需要耐心的,你得耐得住寂寞才行。”
话音刚落,阎解旷突然惊喜的喊道:“东哥,你看,有鱼咬钩了。”
他一提竿,钓上来一条二两重的鲫鱼。
“哎呦,老三,不错不错。”阎埠贵忍不住夸了一句。
阎解旷冲着阎解旷,嘚瑟道:“怎么样二哥,我就算聊天,也能钓上来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