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兄弟三人毕竟还年轻,躺在被窝里捂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虽说啥收获都没有,但兄弟三人都饿了。
他们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套上,就出来了。
小米粥,白面馒头,煎鸡蛋,看到桌上那么多好吃的,三个人顾不上洗脸洗手,也顾不上饭菜冷掉了,坐下来之后拿起筷子同时伸向了那碟煎鸡蛋。
这两年生活困难,但他们家每天都会煎一个鸡蛋,是给他爹准备的。
刘海中是锻工,每天抡大锤挺辛苦的,营养得跟上了,所以每天晚上都吃一个煎鸡蛋。
刘光齐是最受宠的儿子,偶尔能跟着蹭一点儿吃,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那就别想了。
他俩只能看着他爹和他大哥吃,他们俩想吃煎鸡蛋连门都没有,顶多闻闻味儿。
他爹心情好的时候还行,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俩说不定还得吃一顿‘竹板炒肉’。
此时看到碟子那么多煎鸡蛋,两个人哪还顾得上啊,立刻煎起来大快朵颐起来。
刘光齐作为大哥,同时也是家里最受宠的儿子,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没少吃,吃相稍微文雅一点儿。
刘光天和刘光福就没他文雅了,两人两口就吃完一个煎鸡蛋了。
看到碟子里还剩下两个煎鸡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夹起来塞进了嘴里。
今天没找到皮包和票据,还损失了六套衣服,四双鞋子和钱财,他爹憋在心里的这口气还没出呢。
他大哥受宠,他爹舍不得揍他,他们哥俩平时就是他爹的出气筒,今天这顿打肯定逃不掉了。
尤其是刘光福,本来他们父子齐心,还是有一些胜算的,结果因为他被对方捏住了脖子,父子三人为了救他,才不得不妥协,最后被抢了衣服鞋袜,刘光福这顿打是肯定的了。
他们今天必须要吃饱了,吃饱了挨打,总比挨饿了挨打要强。
刘光天和刘光福刚把最后两个煎鸡蛋塞进嘴里,刘海中两口子就从屋里出来了。
刘海中也饿了,缓过来之后,穿上衣服准备出来吃点儿东西,看到碟子里的煎鸡蛋没了,憋了一个晚上的气,直接爆发了。
他抄起门口的扫把,朝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抽了过去。
“我打死你们两个兔崽子……”
兄弟俩每个人背上都挨了一下,但俩人谁都没跑。
刘光天见刘海中只打他们,不满道,“爹,是大哥搞丢了皮包和票据,你为啥只打我们?”
刘海中自然不会说他拿他们出气,只能换个借口,“我……我打你们是因为你们偷吃鸡蛋!”
“大哥也吃鸡蛋了,你为什么不打他?”
刘光齐就着菜吃着白面馒头,对此他爹教训俩弟弟已经习惯了,压根没去劝架,也没理会刘光天告状。
“兔崽子,你们还敢犟嘴是不是?”刘海中说完,扬起扫帚还要抽他们。
两个人知道他爹不讲道理,也不再傻站在那里挨抽了,一人抓了两个白面馒头,夺门而出。
刘海中拿着扫把,直接追了出去,“兔崽子,给老子回来!”
两个人一出门就看到住在对面的许大茂,打着哈欠,端着脸盆出来洗漱。
哥俩对视一眼,连忙跑过去躲到了许大茂身后。
许大茂本来还有些迷糊的,看到刘海中拿着扫帚朝他冲了过来,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急忙把脸盆拿起来挡在面前,“咋了咋了,二大爷,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光天和光福咋惹您了?”
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刘海中自然不可能告诉许大茂了。
他瞪了两个儿子一眼,这才拿着扫帚气呼呼回屋。
刘海中扔下扫帚,洗了把脸,这才坐在桌边,“老伴儿,你再去给我煎个鸡蛋过来!”
他现在饿坏了,现在后背上被打的地方还有些疼,必须要吃个鸡蛋补充一下营养!
二大妈一脸窘迫,支支吾吾道:“当家的,鸡~~~鸡蛋没了,剩下五个我……我刚才都给煎了。”
她没舍得提前吃,本来准备一会儿当家的回来,庆祝的时候一起吃的,这下好了,连累当家的也没吃到鸡蛋。
早知道她就属于她的那个吃掉了,现在全进俩儿子的肚子了。
刘海中:“……”
“老大,你刚才吃了几个煎蛋?”
刘光齐拿起白面馒头咬了一口,才道:“爹,我就吃了一个,光天和光福一人吃了两个。”
“两个兔崽子,我看他们今天还回不回来了。”刘海中愤愤的骂道。
“爹,对不起啊,昨晚这事儿都怪我,不然也不会损失那么多东西了。”刘光齐低着头道歉。
他之所以受宠,也是因为他嘴甜,两个弟弟嘴欠,每次都把他爹惹毛,挨揍也是正常的。
“也不是你的错,都是那帮流民的错,他们全都被抓起来才好呢。”刘海中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仿佛咬的是几个流民的肉一般。
“爹,那自行车的事儿怎么办啊?要是没有自行车,我对象肯定不同意跟我扯证了。”刘光齐红着脸问。
“回头爹想想办法。”好在家里还有一些积蓄,不然大儿子的亲事真要黄了。
“爹,我的衣服只剩一身了,还得……”
刘海中摆摆手,“没事没事,回头爹一起想办法。”
他自己还得再做一身衣服才行,至于二儿子和小儿子,那就算了。
……
刘光天和刘光福现在当然不敢回家了,哥俩跟着许大茂一起去了中院。
两个人脸上全是泥巴,吃完馒头正好顺便洗洗。
“光天,光福,你俩干啥了,一大早把你爹气成那样?”许大茂好奇的问。
两家住对门,许大茂经常能看到刘海中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打俩儿子,但像今天这么生气,一大早就打人的情况,许大茂还没遇到过。
“我们……”刘光福本来想说的,刘光天突然掐了他一下。
刘光福立刻反应过来了,想到大哥的交代,立刻把嘴闭上了。
见他们不肯说,许大茂也不问了,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俩人脸上的泥了:“你俩这是半夜去人河里偷鱼了?怎么脸上弄的这么脏啊?”
两个人没回答,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白面馒头,就趴在水池边开始洗脸。
阎埠贵端着脸盆过来洗漱,看到刘光天和刘光福在洗脸,好奇道:“光天,光福,你们跟你爹和你大哥去哪儿了?怎么一大早光着身子回来的?”
“没去哪儿,三大爷!”说完,刘光天一溜烟儿跑走了。
刘光福怕留下来被几个人追问,也赶紧跟了上去,“二哥,等等我。”
他也没有毛巾擦脸,脸上全是水,没看清楚路,加上跑的太快,直接和过来洗漱的陈向东撞了个正着。
“哎呦。”刘光福被撞的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陈向东赶紧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光福,没事吧?”
刘光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着嘴道:“我没事,东哥,我去追我二哥了。”
之前被流民打了几棍,身上不少地方青了,屁股还被他爹踹了一脚,刚才跌坐到地上,屁股再次受创,刘光福疼得冷汗直冒,但只能咬着牙死死的忍着,之后一瘸一拐追刘光天去了。
“早啊,东子,今儿周末不用上学,怎么起这么早啊?”许大茂笑呵呵打招呼。
“今儿有点事儿,大茂哥你不是也起的挺早的啊?”
阎埠贵打断两人的话,说道:“你们再早也早不过老刘他们家,我刚刚去倒尿桶,看到他们父子四个,只穿了一条裤子从外面进来了,也不知道昨晚干啥去了。”
许大茂洗完都准备回去了,一听到三大爷说八卦,他也不急着走了。
“啥?三大爷,二大爷他们光着身子回来的?”
“不止呢,父子四人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子,连鞋子都没有,身上还有不少淤青,感觉像是被人打了。”阎埠贵小声说道。
许大茂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刘光齐说的话,忙道:“三大爷,我昨晚听光齐说他准备去鸽子市搞一张自行车票,该不会是被人黑吃黑了吧?”
阎埠贵若有所思,“搞不好还真是,我听街道办那边说现在流民挺多的,都喜欢晚上出来作案,老刘他们搞不好真是去鸽子市被流民抢了。”
不得不说几个人随便几句话,就离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去鸽子市搞一张自行车票,不至于父子四人一起出动吧?”陈向东不解的问。
随即他想到小松鼠带他弄回来的皮包,还有里面那么多票据,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鸽子市发生啥事儿了,难不成被公安扫荡了?
阎埠贵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家这次肯定损失大了,四身衣服,四双鞋子,那就要不少钱了。”
关键是现在定量下降,不仅是粮食,所有的副食品票,以及各种定量都降了。
一年的布票都不够做一件衣服的,这上哪去弄那么多布票和鞋票啊?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要是他们家一下损失这么大,阎埠贵估计能气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