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鬼趴在地上，全身上下的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手脚皆被残劲锁住，动弹不得，但听得陈清问及此事，以为是寻到了生机，勉强抬起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道：“陈……陈掌门，老夫此番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朱老鬼犹豫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想谈条件，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瘦高男子已先一步冷声道：“奉老祖之命，来取刑狱副印的碎片。阁下已胜过吾等，要杀便杀，何必多费唇舌？”
“老祖？”陈清眯起眼睛，“名号为何？有何来历？”
“便是为吾等加持法相神通的那位，但其名号，却不是吾等能轻易提及的，提之便死，魂魄难留，也无法给掌门您提供情报！”朱老鬼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陈掌门有所不知，铁律副印崩碎后，其碎片散落，其中有几缕天序道韵流转。老祖说，若能取得这些碎片与道韵，便可参透天序法理的部分玄妙，于他突破瓶颈大有裨益，从而动摇万法阁的邪恶统治！我等此来，本意是趁山中混乱潜入搜寻，谁知……”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很明白，谁知一进山门便被陈清识破，还被调换了代行身与本体，更惨的是恰好赶上道劫降临，被抓去挡了劫。
陈清顺势就道：“你口中那老祖，与万法阁有仇？”
“何止有仇。”朱老鬼咳出一口血沫，“说是千多年前，老祖接了枚钧天诏令，他不愿入阁定序，便毁了那令。后来万法阁派了巡天使来拿他，老祖被打散了三成神魂，靠着秘法遁走，又闭关至今才恢复元气。此番派我等出来，既是想借副印碎片参悟天序之秘，也是想顺道给万法阁添点堵。”
“哦？”陈清听到这里，来了几分兴致，“如此说来，你们与万法阁，倒是对头。”
“正是如此。”朱老鬼硬撑着支起半个身子，“陈掌门，你与吾家老祖其实处境相仿，都是被万法阁盯上的人，吾等虽行事莽撞，冲撞了掌门清修，但未伤及贵宗弟子分毫，不如就此揭过，日后还有联手抗敌的机会……”
“联手？”陈清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们潜我山门，欲要盗我战利，还要我当作无事发生？况且，那老祖只让你们来取碎片，便没想过你们会撞上我？老实说来，否则……”
“有！”朱老鬼这次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但老祖说，就算撞上也无妨，因阁下与万法阁的矛盾很快便要更深一层，故而到时候自有联手、合作之机。”
“哦？”陈清目光微动，“说来听听。”
朱老鬼的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老祖说，铁律虽败，但万法阁底蕴深厚，绝不会就此罢休。但眼下万法阁正集中精力对付另外几位拒诏之人，未必腾得出手来对付阁下，因此预判他们会先遣人来稳住阁下，以图后谋。而此番被派来的人，该是与你有些因果牵扯的……”
“与我有因果牵扯？”陈清眯眼，正要追问。
就在这时，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自山道传来。
却是白少游来了，他快步走到石亭外，看了眼地上三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又看向陈清，躬身行礼：“师尊！”
“何事？”
白少游道：“又有人前来拜访。不是先前那几拨人，是北离王朝的人。”
北离？
陈清心中微动。
白少游的脸色有些微妙，斟酌着措辞，才道：“来者自称大离信使，奉命而来，说是有要事相见，还说……他与师尊乃有亲缘之故，论起来，是您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