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离之人么……”
陈清听罢,却没有立刻回应。
朱老鬼方才那句“与你有因果牵扯的”,言犹在耳,北离的人后脚便到,来得这般巧,倒像是算准了时辰。
虽说此前北离来人之时,陈明不曾在正面、主动的情况下应下过什么认祖归宗之事,但那陈延、陈明轩几人,确在山门处盘桓了数日,话里话外将北离陈氏与溟霞山陈清的所谓血脉渊源翻来覆去地说了许多遍。
但经历了铁律登门、道劫临头、朱老鬼夜袭这连番变故之后,北离这时遣人前来,又显几分别样意味。
“来了多少人?”
白少游当即道:“一行十余人,为首者自称大离使臣,姓陈,单名一个恪字。”
“陈恪。”陈清咀嚼着这个名字,听不出喜怒。
白少游则是垂手而立,毫不焦躁,等待着下文。
陈清这时便道:“你方才可曾细细打探过?来者因何而来。”
白少游便道:“来者并未明言来意,只说要面见师尊,有要事相商。弟子试探了几句,那人嘴风甚紧,只说关系重大,需当面说与师尊知晓,但弟子观其神色,似有些急切,不像是来叙旧的。”
“既如此,你且将他们安顿在山门外的偏院中,他们若问起来,便说我方才渡劫,元气未复,需静养几日,待调息稳固再见他们。”陈清交代了一句,跟着便站起身来,拂了拂袖,“若他们问起何时能见,便说三日之内。再若追问,就说溟霞山不拒客,但客人也需守山中的规矩。”
“弟子明白了。”白少游应下,见陈清再无其他吩咐,便转身快步而去,然后便依着陈清的意思,将北离使团一行人安排到了山门外的偏院中。
这处偏院位于山脚,离主峰尚有段距离,院舍虽然整洁,却也说不上气派,几间青砖瓦房围着一个小天井,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倒是浓密,却难掩临时客居之地的简陋。
但北离一行人被引入院中时,为首的陈恪,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蓄着短须,鬓边有霜色,步履稳重,气度沉凝,他入了此地后,却是神色如常,顾盼自如,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
不过,其眉头微微蹙着,虽在遮掩,却还是透出几分焦躁。
随行的几人中,还有位年轻些的,便是曾来过溟霞山的陈明轩,另有几位护卫模样的修士,各自在院中散开,检查着四周禁制有无疏漏,不多时便都回来复命,说此处灵气稀薄,院墙上的禁制也甚是普通,防防野兽尚可,要防修士突袭根本不够看。
还有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乃这趟出使的参事,姓郑名延龄,曾任大离礼部侍郎,此番出使算是临时起用,他在院中东张西望,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先生。”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把正要离开的白少游喊住,拱手道:“我等奉离皇之命,远道而来,确有要事需面见陈掌门,敢问掌门何时得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