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主上吩咐!”
聂飞寒三人听罢,没有丝毫迟疑,同时也意识到,自家这主君让自己等人用一日时间去整合麾下,为的,应该就是接下来要提及之事。
陈清点点头,回忆着他在现世所遇的那道佛影,以及自己从余烬中获得的诸多感悟与信息,逆向推算后,说道:“玄幽虽诛,隐患未清。当年龙华法会上,我所见所闻,便颇有些蹊跷之处,如今七年过去,有些暗流,怕已浮出水面。所以,我要你们查三件事。”
聂飞寒神色一凛:“请主上明示!”
“第一,”他看向聂飞寒,“你心思缜密,精于勘验,我要你动用遗脉暗线,调阅各地卷宗、散修见闻录,乃至黑市消息,去查近三十年来,中洲、西漠、西洲之中,所有记载在案的、与寂灭、空无、佛魔相关的宗门变故、秘境异动、或修士离奇陨落、失踪之案,尤其是那些事发突然、原因暧昧、最终不了了之的旧案。”
聂飞寒眼神锐利起来:“脉主是怀疑,有某种以佛门寂灭之意为表,却能侵染心魂、致人癫狂或湮灭的东西,在暗中活动?甚至假借了某些正统名目?”
陈清不置可否:“是邪祟,是秘法,还是别的什么,查了才知道。记住,痕迹越淡,越要深挖,若有涉及古老宗门遗脉、或与某些上古遗迹牵扯者,需单列成册,详记关联。”
“属下明白!”聂飞寒肃然抱拳,已然进入状态,况且此事需抽丝剥茧,正合他之长。
“第二,”陈清目光转向苏文衍,“你与映雪,行事灵动,善与人周旋。我要你们去查菩提、舍利、古佛遗物这三类东西,近十年内在中洲及周边黑市、秘会、乃至某些以物易物的隐秘圈子里的流通情况。不必计较真伪,我要知道的是:有哪些人在刻意收集?开价如何?最近一次大宗交易或悬赏出现在何时何地?背后牵线的是哪些中间人?尤其注意,是否有人同时求购菩提木与高僧舍利。”
苏映雪眸光一闪,轻声道:“脉主之意,是觉得有人可能在尝试以佛门圣物为基,掺入他物,以图献祭或者炼化?”
苏文衍沉吟片刻,也道:“这类举动,极易引起正统佛门警觉,故而行事必是极为隐秘,黑市之中,口风最紧,但也非无迹可寻。我们可从几个有信誉的掮客,或者专营禁忌物的秘商会入手。”
陈清颔首道:“放手去做,资源、灵石,可向木老支取,若有危险,以保全自身为要,讯息次之。”
“是!”苏氏兄妹齐声应道,眼中已有跃跃欲试之色。
“第三,”这时候,陈清语气微沉,又道:“我要你们留意,中洲各地,尤其是修行者聚集之处,近五年来,是否有修士于静坐、闭关、或与人论道时,忽然心神恍惚,继而口诵莫名经文的,事后或全然忘却,或记忆破碎,且修为有微弱倒退、道心滞涩之象。而且,若有,此事该是类似于瘟疫,有传播之势,不光一人独有……”
聂飞寒听罢,倒吸一口凉气,道:“这是神魂侵染?道基被动摇的征兆?若真有转播之势,蔓延开来,岂非……”
“所以要查。”陈清截断他的话,“你们暗中探访,可从各地丹师、医道大家处旁敲侧击,或留意是否有小宗门、修行世家秘密寻访安神定魂类奇物、秘法的消息。切记,不可直接询问患者,免打草惊蛇。”
说到这,他略作停顿,着重道:“此三事,看似关联不大,实则可能指向同一股暗流,我要的不仅是线索,更是这些线索之间的线。何人主导?目的何在?”
三人相视一眼,齐齐躬身:“属下等,必不负脉主所托!”
陈清点头道:“去吧,木老会配合你们。每半月,以秘符通传一次进展,若遇紧急或重大发现,可直禀于我。”
三人再拜,转身退出静思堂。
陈清独自静坐,眸中混沌之色流转。
“现世的佛影欲吞我,梦中的暗流亦在汇聚。若真如我所料,那枚流落在外的道果种子,在梦中的这个时代,已开始生根发芽,聂飞寒他们所查之事,便能印证一二,那么下一步……”
他心中已有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