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陈清倏地眯眼。
他这次再次入梦后,回忆冰封前后的种种事件,在感知中最多不过数日光景,却没想到竟是过了悠悠七载!
实际上,冰封之中,时光凝滞,寒髓侵蚀,神魂对外界的感知会有错乱,本就在陈清的意料之中,会模糊时间流逝,而且他又是入梦之后去回忆,自然会有偏差,但一口气差上七年,还是出乎意料了。
“可惜了,”稍作推算,他便知道木老所言为真,况且对方这个时候也不敢骗自己,“过去了七年,那伽蓝头陀的寂灭尘、老农山叟的棋子、初青璃之约,乃至剑冢之行,岂非尽数错过?”
此事既定,难免遗憾,但好在他并未为此纠结,因为这道果之事本就不是一两次的约定和机缘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他此番在梦外现世也有收获。
“我在梦外所得讯息与道果信息,完全可以借之在梦中寻找端倪,但首要目标,却要定在那剑冢之上。”
不过,除去此事,在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失踪了七年后,还有一件事需要在意。
“那东海局势,却不知变作什么样了。”
他离山赴龙华法会,虽展露法相之威,震慑一时,但毕竟根基尚浅,自己骤然消失七年,东海旧部、家族、乃至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会生出多少变故?
“脉主且慢忧心。”侍立一旁的木老见状,联想其人的问题,猜到了一二,连忙躬身出言:“老朽知脉主所虑,这七年,东海侯府安稳无恙,甚至声威更胜往昔。”
“哦?”陈清面有奇色。
木老不敢卖关子,连忙解释道:“脉主法会一战,法相横压当世,雷狱真君败退,此事早已传遍四方!法相之尊,已是当世顶峰,纵是仙朝中枢,亦需慎重以待,脉主虽暂未现身,但余威犹在,无人敢轻捋虎须。况且,七年光景,于吾辈修道之人而言,一次长关,一次游历,皆属寻常,东海陈氏只对外宣称脉主闭关参悟大道,甚至也无需刻意宣扬,外人也不会怀疑,更不敢妄动。”
他偷眼觑了觑陈清神色,见其默然,又补充道:“况且,龙华法会上,脉主曾救下十三皇子徐珍、二十一皇子徐璟,这二位殿下回去后,明里暗里,确对东海释放了不少善意。仙朝中枢对东海的态度,较之以往,缓和许多。”
陈清闻言,眉梢微挑,道:“我斩过仙朝皇子,东海亦与仙朝军马几度交锋,血仇已结,这善意,从何谈起?”
木老似是料到有此一问,压低声音道:“脉主明鉴,咱这仙朝疆域广袤,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徐珍、徐璟二位殿下,母族势力不弱,自身亦有夺嫡之志,脉主于他们有救命之恩,展露的又是无可估量的潜力与价值,当然会让二人动心思。”
说着,他小心一笑,又道:“而且他们推动的亲善,不是明面上的诏安抚慰,而是在朝堂争论时,为东海稍作缓颊;在资源调拨、边境摩擦时,暗中行些方便。同时,还能遏制朝中那些对东海喊打喊杀、主张强硬剿灭的声音,此乃潜移默化、润物无声之法,虽不能立时扭转乾坤,却足以保东海几年之内无大风浪。”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且据老朽所知,东海的定波侯借着这股东风,合纵连横,安抚内里,整军经武,七年下来,根基反倒厚实了几分。”
陈清听罢,默然片刻。
木老所言,倒也合情合理。
仙朝本不是凡俗王朝,内部利益错综复杂,徐珍、徐璟的投资与押注,陆沧澜的顺势而为,加上自己法相威名的震慑,七年安稳,确有可能。
此事既定,陈清见木老知晓不少,又问:“之前,那玄幽提及了我与几人的约定之事,你可知晓?”
木老面色一苦,赶紧道:“这些老朽确实不知详情,脉主被封后,外界诸事,老朽亦被玄幽有意隔绝。不过,据零星传来的消息看,那几位也未曾大张旗鼓找寻脉主,或许各有缘由,也或许,他们同样认为脉主是闭关潜修去了。”
陈清闻言点头,未再多言,心里却猜到,那些约定之人,或许因自己的消失而推迟谋划,或许对方是另寻他途,又或者是生出了别的变数。但无论如何,眼下首要之事,是尽快厘清状况,掌握遗脉权柄,然后便该循着诸多线索,行那搜寻之事了。
“此番得了梦外线索后,我有预感,这拖延许久的道果之事,要尘埃落定了。”
一念至此,他想起自己的得力干将,于是又问:“聂飞寒、苏家兄妹何在?”
木老忙道:“已按脉主之前吩咐传讯,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来了之后,即刻引来见我。”
“是。”
.
.
三日之后,两道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落在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光芒敛去,露出聂飞寒、苏文衍、苏映雪三人身影。
七年不见,聂飞寒气息愈发沉凝,显然修为又有精进。苏家兄妹倒是多了几分气度,想来也是掌了些权柄,得贵气滋养了。
他们接到木老传讯时,便星夜兼程赶来,在入了这遗脉秘谷后,一路所见,却令他们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