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犨孤身来到兴唐军大营,他依然穿着齐整的甲胄,毕竟他是个武人,哪怕已经年近古稀,架子不能倒。
来到大营,他预想中的刁难、挖苦、嘲弄都不存在,倒是有一名年轻将军在营门口主动迎接他。
“老将军辛苦了,殿下正在帐中等您,请随末将来。”
少年将军彬彬有礼,将他请进大营。
赵犨见这位少年将军如此尊重自己,心情也舒展了几分,想到自己的孙辈没有一个能有这年轻人般出色的,又有些怅然。
他随口问道:“这位小将军,不知如何称呼?”
“苍狼军统领齐宁,家父是泾原节度使。”齐宁微笑着介绍道。
赵犨听说过齐宁,兴唐军单独统帅一军的最年轻将领。
虽说英雄出少年,但当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带领三万大军独当一面,还是让赵犨有些感慨李则安的用人大胆。
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是来当人质的,姿态要摆正。
李则安这小子的崛起之路他当然清楚,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和善,一旦被他认定是敌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月的时间,朱公会来吗?
如果来,他这把老骨头就算送了,也要和恩主同历生死。
若是不来,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终究是朝廷的官员,为朝廷效忠是本分。他不仁我不义有什么好说的。
当今这世道,他能做到这样已经不易了。
齐宁将他引入帅帐时,李则安正盯着桌案上的沙盘,见赵犨进来,迅速切换笑脸迎了上去。
“老将军辛苦了,小宁,快给将军看座,倒茶。”
他的热情让赵犨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来做人质的吗,这又是作甚?
既然李则安要演戏,他也只好不动声色地应承着。
很快,坐席和茶点就给他准备好,李则安又派人过来,让给他安排单独帐篷。
“老将军,行军在外,条件不好,还请见谅。”
赵犨心中暗想,这就对了嘛,人质就是人质,面子功夫做得再好,终究还是要派人将他看管起来。
他稍稍安心,客气几句,很想不看桌上的沙盘,却忍不住瞄了一眼。
他终究是老了,看的这一眼却被李则安抬头捕捉到。
“赵将军若有兴趣,可以过来就近观看。”
“这,这不合适吧?”赵犨被当面逮住,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
“你是朝廷宿将,有什么不合适的。”
既然李则安这么说,赵犨也不再矫情,索性走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巨大沙盘,有些骇然。
这沙盘做得实在太精细了,将整个宣武镇和徐州地区全部涵盖进去,甚至连周边地形也都做的有模有样。
赵犨在陈州驻守多年,对陈州附近的地形了如指掌,一眼看出那条猎户小径被清楚地标出来,更是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