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箭】。”
长杖尖端的空气如同发生了扭曲,凝聚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肉瘤,随着挥动如同一道血色的箭矢刺破风声,精准轰炸在松鼠的腰腹。
“砰!”
沉闷的暴鸣声下,松鼠的骨骼随之扭曲、小淘气扑倒在地。
她还想挣扎,可腰腹的污血像是扎入了她的皮肤,在内脏中不断搅动。
她只能匍匐着向前爬去。
可身后的士兵却不会给她机会,将她的手脚戴上镣铐、随着同伴一并绑在了树干下。
“别挣扎啦,我们只有四个人,打不过他们。”
投降的小坏蛋反倒伤得最轻,还能嬉笑着宽慰小淘气,紧接着得来她的一个白眼。
人群中的施法者环顾四周,确认不再有漏网之鱼后,转而吹响了一支叶笛。
这叶笛不像是被吹响,更像是其中本来就藏有一首曲子。施法者只是装模作样的吹了一口,悠扬的曲调便徘徊在了林间。
小淘气不顾腰腹的阵痛,惊骇道:“那是我们【呼唤叶笛】,你的手上为什么会有檀木林的奇物!?”
施法者并没有理会她,只静静等待了几分钟,森林的另一头便显现出几个身影。
他们用阔叶编织的长袍包裹全身、用木制的假面遮蔽面容,看起来就与那些黑袍的施法者一样诡异。
为首之人的面具上刻印桂冠,这能够表明地位:
“时间还没到。”
就像那些黑袍施法者中,只有一个人戴着金色的面具:
“有虫子闯了进来,你办的好事。”
男人指了指被绑在营地的小分队。
“注意你的语气,人类。我不是你手底下的萨默多,你没资格评判我做了什么。”
小淘气听出那是个女性的声音:“‘萨默多’在檀木林里是野狗的意思——你是檀木林的人!”
女人侧过身来:“是又怎样?”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人类闯入檀木林!?”
哨站领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还有多久。”
“十分钟。”
他们同时将目光着眼于前方的林地——
那里是檀木林的边际,残破的枯枝与茂密的森林之间,只有一条清晰、突兀的分界线,仿佛相隔两个世界。
这是林地结界的一部分,只要踏入其中,那些没能被世界树所认可的人们便如同踏入了【沉默术】之中、失去施法的能力。
要么迷失在漆黑的森林里,要么被路过的巡林客驱赶出去。
他已经见识过了。
这才是他愿意与这些感染瘟疫的德鲁伊合作的原因——
那些被疫源感染的社民不知还有几千。
他需要这股庞大的魔能。
而为首的德鲁伊身后,一个同样装束、身材却更瘦小一些的德鲁伊走近前来,向她悄悄耳语几句。
女人转过头,向小淘气身旁昏厥的两人缓缓走近前来。
她的身材有些高大,阴影遮蔽了小淘气的视野,小淘气强忍疼痛直视对方、却无法控制额前的两只触角不住颤动。
但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紧紧捏住小胡子的臂膀,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小淘气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如同拧成了绳结,结节像是肉虫一样攀爬到她的指尖,钻出她的皮肤、露出猩红的肿瘤,又钻进了小胡子的肩膀。
“不!住手、你在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肉虫钻入小胡子的体内,小淘气起初有些惊惧,转而却发现他干瘪的皮肤像是汲取到了水分而饱满、面颊也开始恢复血色。
回忆着女人刚才发出的音节,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居然是【疗伤术】。
可疗伤术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运气真好。”
眼看小胡子全身并无异状,女人忍不住冷哼一声,确认一旁的小光头并无大碍后,转而看向哨站领主,
“人类,把他们三个人交给我处置。”
“不是四个吗。”
男人迟疑一声,走近前来,看向树干的背面——
为了方便看管,士兵将他们绑在了一棵树上,以至于刚好有个人被绑在了视野盲区里。
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副开了锁的镣铐。
“那只大地精呢?”他猛然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也不知所措:
“他、他刚才还好好地被绑在那里……谁、谁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撬开的枷锁,明明钥匙就在我手上——”
他慌忙将钥匙摸向自己的后腰,却发现腰带上已经空空荡荡,
“我钥匙呢!?”
“砰——”
士兵猛然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之上。
多数人还诧异于钥匙的遗失,以至于完全没人察觉到是什么事物撞击在了士兵的胸膛。
他们只看到士兵的胸甲向内凹陷,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
“今天之后,扒下他的护甲,送进监牢里去。等到下次龙金城的囚车路过,扔到车上、一并送到长城服役。”
“是!”
几个士兵连忙上前,将昏厥的同袍安顿在不远处的帐篷里。
男人这才看向那为首的德鲁伊:
“你说过,只要等待结界消失、烧毁眼前这片枯木林,那棵世界树自然就会展露在我们的面前对么?”
“我没必要对你说谎。”
“你不想亲自感受焚毁家乡的滋味么?”
“人类,我现在就可以先烧死你。”
男人身后的士兵匆匆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德鲁伊们,闪烁着夕阳的昏黄。
但他只是匆匆摆手,示意他们收剑入鞘,紧接着向身后的施法者道:
“结界更重要,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诺米,让另外三处做好准备。”
“我明白,教授。”
随着身后的黑袍拿出一枚传讯石,向手中奇物低语什么,领主已然举起长杖,指向枯叶林念诵晦涩的咒语:
“【焚烧术】。”
火光从长杖尖端霎时汹涌。
“……”
熄灭了。
领主茫然的回过头来,看向德鲁伊,像是被自己失败的法术气笑了: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