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灭一瞬,在烈焰触碰到两片森林中那一线交界的瞬间,蔓延的火蛇像是淹没在了海洋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悬挂在枯叶林中的鸟雀忽然挥斥双翼、穿梭林间,向着天空不断啼鸣,便像是在警报林地之外的遭遇。
直至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显的青光如同幕布般覆盖在森林之外,留下短暂的静谧。
这说明结界安然无恙。
“你在骗我,马琳女士。”
“不可能!”
结界的存在超出了马琳的预料,她茫然回过头去,看向身后那位矮小的德鲁伊,
“艾莉薇,你们承诺过的——马克温那家伙在做什么?林地之外为什么还笼罩着结界!?”
小淘气抬眼看向那个瘦弱的身形,恍然意识到对方的背后有一处并不显眼的凸起,阔叶编织的长袍下理应是一对翅膀,那正是仙灵的象征。
她如今才明白到这位仙灵教母的目的,原来是为了摧毁庇佑檀木林的结界。
可为什么还有马克温爷爷?
她继续倾听着艾莉薇的辩解:
“我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失去了【财富之路】的填充,维护结界的仪式应该在半途中断才对……”
而在仪式中断的间隙,眼前如同幕布一般的禁魔屏障就会消失,从而将枯枝焚毁、暴露出前往檀木林的通道。
这是她们最初拟定的计划,眼前的境况只能说明一点:
“是马克温那里出现了问题。”
“所以仪式的材料得以补足,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对吗?”
领主的声音有些阴沉,
“我只问你们,还有没有其它踏入檀木林的方法——或者,只需要让这该死的结界失效,哪怕一分钟也足够。”
“如果有,我们为什么要绕这么长的远路,打那些仪式材料的主意!”
马琳紧咬牙关,藏在长袍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扎进了她的掌心,
“等待了那么久,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艾莉薇迟疑地轻拍她的肩膀:
“巧合总是多过计划,留在这里埋怨结果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法术触发了林地的警报,过不了多久巡林客就会将我们团团包围。”
“正好能将他们一把火烧掉。”
小淘气听得出来,这个声音要更年轻一些,应该是那个‘大人物’的学徒、叫诺米的那个男人——也是他的法术打破了自己的【荒野形态】,至今还在撕咬着自己的内脏。
但诺米的提议很快便遭到了导师的否决:
“不,我们的法术没办法穿过这片屏障。只要他们站在屏障之中进攻,对我们来说就是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否则他为什么还要与这些德鲁伊合作?
为了维护当地治安,疫病哨站中有常驻披甲士兵五百,三十个能够释放一环法术的法师学徒、三环战法师共有五位。
再加上有大量疫源握在手中,他拥有清剿林地、将那数千沉睡在梦境里的疫病体带回哨站的自信。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能够施法的前提下。
那棵庞大的世界树干扰着他们对于魔网的感知。
失去了施法能力,身经百战的战法师也一无是处:
“战线吃紧,没时间耗在这里。放弃这片林地吧。”
诺米点头回应:“收到,坎徳利安教授。”
他像是一台只知道接受命令的构装体。
与坎徳利安的沟通只局限于听从命令。
坎徳利安看向马琳,在沉思片刻后忽然说:
“最好提醒你那些藏匿在森林里的同伙,计划已经宣告破产。趁早收拾好东西回到哨站里去。”
桂冠面具之下,马琳皱起了眉头。
她十分反感城市那股土石、铁锈、粪便所混杂出的恶臭,哪怕已经驻扎在哨站一年之久,想到那堵高耸的钢铁城墙也仍然想要呕吐。
既然计划失败,那她们也便没有留在哨站的必要。
等到回去之后,就将那些驻扎在哨站的社民集结起来,继续在森林的外围游牧吧……
想到这里,她取出一枚叶笛,在林间传递起一声声悠扬的旋律。
“撤退。”
坎徳利安则握紧一块漆黑圆润的石头,念诵起短促的咒语。
一众士兵只觉得腰间的石头开始争相颤动,相同的命令顷刻传入耳畔——
“动手。”
哨站的士兵训练有素,几乎是在接收到命令的同一时间拔剑出鞘。
夕阳的余晖映射在剑锋之上,泛起一道道锃亮的银光,他们挥动长剑、陡然向数个毫无防备的德鲁伊斩去,剑锋所过之处,热血骤然扑洒在林叶之间。
“人类,你在做什么!?”
马琳连连后退,与其它六位德鲁伊相互倚靠,身上由阔叶织成的衣袍被斩地七零八落,袒露出她长满血块与肿瘤的猩红皮肤,这让她躯干显得极其肿胀,被斩破的伤口出渗透着黄红色的脓血。
借着士兵所创造出的间隙,诺米同时结束颂唱的咒语:
“【火球术】。”
阴影遮覆在德鲁伊的上空,她们抬头看去,只见到两颗肉瘤从天空坠落,它们犹如搏动的心脏,临到眼前还一颤一颤,混杂的污血与腥臭就要钻入她的鼻息——
“【吸收元素】。”
她们匆忙施法、轻拍自己的肩头。炸裂的肉瘤释放炙热的风浪,飞溅在脸颊的每一滴血都如同被烈焰灼烧,焦灼着德鲁伊们的皮肤——
那不像是火焰,分明更像熔浆。
只是在【吸收元素】之下,众人的皮肤之外犹如裹覆了一层浅显的薄膜,等到血液中的炙热将薄膜烧干,灼痛只短暂持续了几秒钟。
“【疫病黑触手】。”
坎徳利安的长袍之下,陡然伸出一只布满眼瞳的触须,扎根于一众德鲁伊的中心,致使他们脚下的土地如同被鲜血染红,触感也如泥潭般变得粘腻。
艾莉薇挥动背后如蜻蜓般的薄翼,试图将双腿从泥沼中拔出。
“【魔力潮涌】。”
坎徳利安虚手一抓,大地之下陡然钻出一条条血红的触手,如长鞭般向众人扫荡狂风。
艾莉薇躲闪之际,发现向自己挥来的触须,据她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