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不是!”
“咱们都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说这些见外了。”
“就是,之前你也没少帮我!”
众人纷纷回应。
一杯酒下肚。
黄大爷端着酒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说两句啊。景辰这孩子仁义!
从前是浑了点儿,可最近的变化一天一个样。
现在不光自己赚钱,还带着咱胡同里的老娘们儿一起挣钱。
这份本事,这份心意,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他举起酒碗冲张景辰一扬:“来,景辰,大爷敬你一碗。祝你往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家里平平安安!”
“我也得敬老二一杯。”
王富贵他爸,老王站起身,“先不说我媳妇这工作,就凭你给我家富贵这个工作,就让我无以为报了。
虽然这导致我在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不过我很开心,生活有了奔头啊!感谢了!”
“我也得谢谢张二,我家那口子现在一天赚的都比我多了。”
“我也……”
“客气了,我也谢谢大伙儿。”张景辰举起酒杯说。
黄大爷一口干了半碗,旁边的王婶子不乐意了,站起来说:“说啥呢?
就光景辰有本事?咱小兰就没本事了?
小兰这服装店一开,更是日进斗金!小两口一条心才能把日子过好。小兰,婶子敬你一杯!”
于兰端着汽水站起来,笑着说:“谢谢婶子。以后服装店开了,大伙儿买衣服都来,我都成本价给你们。”
“这话我爱听!”旁边的李婶子哈哈大笑。
张景辰刚坐下,就又有不少人来找他喝酒,第一个来的就是周德顺,他也是来感谢张景辰的。
然后就是王富贵也端着啤酒走了过来。马天宝和孙久波也不敢落后,几人先聊车队,后聊马天宝农场的进度。
众人推杯换盏,几个老爷们儿喝得脸通红,旁边儿桌子的划拳声音震天响。
几个小孩儿围着桌子转圈,吃得满嘴流油。
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攥着个猪蹄,啃得脸上全是油,还舔着手指头喊他妈:“再给我盛一碗饭!”
“吃什么饭?吃肉一样能吃饱!”
有个小丫头端着碗,抬起头冲她妈说了一句话,把满桌人都逗乐了:
“妈,咱家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就好了。”
“天天给你肉吃,你就吃不下去了。”她妈脸上一红,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咋可能?我一辈子都吃不够!”
这会儿院门口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有人探头探脑——是隔壁胡同的,闻着肉味来的。
一位大爷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脚底下蹭来蹭去,不好意思进来,又不舍得走。
“张二,我能不能进去喝一口?我看老李头也在里面呢!”
张景辰看见了,直接走过去:“这有啥的,进来吃点喝点儿不犯毛病。”
他把大爷往院里让,又冲旁边几个人喊:“都进来坐会儿!”
虽然跟这些邻居平时关系一般,但没准因为这个小善举,日后就能帮上自己呢。
于兰招呼黄大娘又从厨房里端出一些菜,王婶子帮着张罗着又加了一张桌子。
那几个邻居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跟胡同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有个瘦高个男人看着桌上那红烧排骨,感慨道:“看看人家张二这日子过的.....过年就不过如此了吧?”
旁边一个大叔吃了口肘子皮:“可不咋地。这也就是张二家,换了别家谁能整这么大场面?”
“我家今年过年都没这么热闹。”旁边有人附和。
“以后就好了!最近我们厂涨工资了,你们呢?”一个砖瓦厂的工人说。
“你们才涨?我们厂上个月就涨了!”
“我们厂也是……”一个水泥厂工人说。
这顿大席从下午一直吃到天色擦黑。
酒足饭饱后,邻居们陆陆续续散了。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跟张景辰和于兰打招呼:
“张二,多谢款待哈。”
“邻里邻居的,以后有啥事儿吱声。”
散场后,女人们开始收拾碗筷,男人们帮着搬桌椅。
于兰把张景辰拉到一边,小声说:“猪还剩不少肉呢,怎么办?咱家可吃不了这些。”
“分分。”
张景辰说,“给你爸妈拿点儿后邱,再给二哥也拿点儿肉。剩下的我给我爸妈拿去。”
于兰点点头,转身去张罗了。
张景辰把于建国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条大前门:“爸,这烟你拿着抽。”
“你这孩子,净瞎花钱……”于建国嘴上说不要,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拿着拿着,抽完我再给你买!”
家里这门、窗户还有柜子,都是于建国出工又出料,一分钱都没管张景辰要。
这条烟不算啥,等他过阵子弄两台彩电——给于建国送去一台,另一台送到父母的新家。
于兰从厨房里拎出一条猪后邱,少说有十斤,递给王萍芝:“妈,这块带回去。”
王萍芝接过肉,又接过张景辰递来的那条烟,笑呵呵地说:“行,那我俩就不客气了。”
她又压低声音嘱咐于兰,“小兰,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要上心。景辰现在这么能赚钱,你可得看住了!”
于兰点点头:“知道了,妈。”
张景辰又把一块五花肉用报纸包好,递给眼巴巴的马凤霞:“二嫂,这是给你和二哥的。”
马凤霞接过肉,脸上这才挂起笑容:“哎呀,你看看这事儿整的,连吃带拿的多不好。”
于龙有些喝多了,歪歪扭扭走过来:“有空去家里坐坐。”
“好!”
于建国冲张景辰招招手:“架子都装好了,家里要是还缺啥你就吱声,别老去外面买,浪费钱。”
“知道了,爸。”
“行了,别送了。”于建国说完,推着倒骑驴和王萍芝走了。
张景辰又让于兰包了十多斤肉递给张景才:“老四,这个带回去你们吃。”
“行!”张景才接过肉,又补了一句,“二哥,那你这几天还出门不?”
“咋了?”
“就问问。我怕又有人来偷东西。你要出门的话,我来帮你看家。”
张景辰说:“不用你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行吧!”张景才点点头,抱着肉走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最后一批人也散了。
马天宝架着喝得烂醉的老赵头,老赵头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好菜……这小子够意思……”
李彤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给这老头喝美了。”
马天宝说:“男人得有点儿爱好,不然多没意思!”
“行了,赶紧送回去吧。”张景辰帮他把老赵头扶上了三轮车。
孙久波也喝多了。
他歪在椅子上,脸红得跟关公似的,眼睛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尹珍站在他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哥,走了,该回家了。”
孙久波纹丝不动。尹珍又拽了一下,还是不动。
二驴早就走了,剩下她一个人,她顿时有些犯愁。
张景辰走过去,架起孙久波的另一条胳膊:“我跟你把久波送回去。”
俩人一左一右,把孙久波架出了院子。
孙久波的脚在地上拖着,脑袋耷拉在尹珍肩膀上,热烘烘的酒气喷在她脖子上。
尹珍的脸红了一下,幸好天已经黑了,没人看见。
进了屋,张景辰把孙久波往床上一撂。
孙久波在炕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再来一碗……”
“这家伙喝的。”
张景辰哭笑不得,冲尹珍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能整得动他不?”
“没事,我能行。”尹珍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你慢点儿,二哥。”
张景辰摆摆手,走了。
尹珍关上门,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孙久波。
屋里安静下来。
灯光照在孙久波的脸上。
他歪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嘴唇有些干裂,衬衫领子歪到一边,露出一截被晒黑的脖子。
尹珍在炕边站了一会儿。
忽然,她想起了于艳前些天跟她说的话,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看着这个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良久,尹珍深吸了一口气。
她心里下定了决心——哪怕孙久波第二天醒来不认账了,她也心甘情愿。
尹珍转身去厨房,倒了盆热水,拿了一条毛巾拧了一把,坐到床边先给孙久波擦脸。
毛巾擦过额头,擦过眉毛,擦过鼻梁,擦到他干裂嘴唇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孙久波那张脸——不是多英俊,但就给她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人老实话不多,能挣钱,还对她好。这样的男人值得她这么做!
尹珍咬了咬牙,把毛巾放下,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解开,露出一片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胸膛。
她拿毛巾给他擦上身,手指头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烫得她指尖发麻。
擦完上半身,尹珍红着脸,费劲巴力的把他裤子脱掉。
刚要擦....孙久波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是糊的,只看见面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孙久波张了张嘴,说了句这辈子最有水平的话:
“干啥,你要配我?”
这话一出,尹珍当场石化。
她的脸从粉红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涨红,从涨红变成冒烟。
尹珍耳朵根子都快烧着了。
“不是不是不是!”
她两手在身前乱摆,舌头打了结,“我就是……我看你喝多了……寻思你脱了衣服好睡觉…….
你又不是钥匙,我配你干啥?……
不对,你配么?……
哎呀不是!你别瞎说啊!”
尹珍解释了半天,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说完以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一阵“口哨”般呼噜声传来,孙久波又睡着了。
尹珍愣在原地,胸口的兔子扑通扑通在蹦迪。
过了好半天,她才长出一口气。随着那股劲儿一泄,她也没勇气继续了。
尹珍默默地把被子给孙久波盖好,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
孙久波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
他做梦了。
梦里,他开着自己那辆大解放,副驾驶上坐了个看不清脸的大胸妹。
车窗外的风吹得女人头发飞起来,女人笑得很开心,跟他说了什么。
梦里他听不清,但那种感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