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战况不断,兽人督军的报告陆续传了回来。
复国军在鹰巢要塞外僵持了好几天后,终于攻破了这座要塞,并与后续赶到的军团汇合,继续向南缓慢推进。
而在杜隆坦看来,这份战报无疑释放了另一个信息——
这些史莱姆除了拥有巨龙外,一无是处。
南方军的规模虽然看起来庞大,但其中大多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很多人可能只拿过长矛防御过野猪或低等魔物。
甚至在此之前可能只是拿过草叉的农夫或挥舞鞭子的牧羊人。
即便有鹰巢要塞和狮鹫骑兵阻挡,复国军竟然能被这样的军队挡住好几天,这足以说明他们的平庸。
无论是原戍边军团,还是魔物军团,只是特殊一点的军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
史莱姆王国或许是个难缠的对手,需要花费些力气,但绝对称不上是卡尔加隆王庭的真正对手。
说实话,杜隆坦对这些史莱姆的表现很失望,不过同时他也终于能放下对它们的警惕了。
……
南方领腹地。
炎魔玛尔加斯也和往常一样,站在城堡最高的主塔露台上,俯瞰着“繁荣”的领地。
今天的天气很冷,外面刮着狂风,下着大雪,但冬日的寒风与冰雪对他毫无影响,反而让他身上熔岩般的纹路看起来更加明亮。
格里芬堡,这座城堡原本属于一位忠于王室的子爵,坐落在被称为“索伦丘陵”的崎岖地带,控制着通往南方领几个产粮区的重要道路。
在被玛尔加斯的恶魔军团攻破后,子爵家族覆灭,如今这里已成为他在主物质位面的巢穴领地。
他并非是卡萨里克麾下的恶魔,而是来自深渊的恶魔领主,对卡萨里克这种只会玩弄灵魂的阴险恶魔绝对谈不上有好感。
他趁着白马王国出现混乱,响应了某个渴望力量的格里芬贵族的祈求,降临到主物质位面并吞噬了召唤者,占据了这座坚固的格里芬堡。
在他的统治下,格里芬堡及其周边区域已经彻底深渊化,土地变得焦黑荒芜,仅存的植物也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城堡的石墙上爬满了蠕动着的暗红色肉瘤状组织。
原本的庭院和建筑被改造成了孵化坑,里面浸泡着粘稠的绿色脓液和未成形的恶魔胚胎。
低等的小恶魔、深渊猎犬、以及被腐化的人类仆从在城堡内外忙碌着,搬运着从附近村庄掠夺来的物资和祭品。
玛尔加斯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
多么完美的据点……坚固的格里芬,易守难攻的地形。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这片区域彻底转化为适合恶魔生存的焦炎之地,孵化出更多的军团……届时,无论是那些愚蠢的人类叛军,还是北方来的恶魔,都将在他的火焰下化为灰烬。
这座堡垒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王座起点,卡萨里克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就在他沉浸于征服幻想时,一只小恶魔慌慌张张地飞上露台,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嘶喊道:“伟大的焚骨者,外面,城堡外面来了一队奇怪的军队!”
玛尔加斯不悦地低吼一声:“奇怪的军队?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类叛军,还是北边来的恶魔?”
“不……不是!他们穿着黑袍,看不清样子。队伍里还有十几头驮兽,拉着一个……一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小恶魔惊恐地比划着。
玛尔加斯心中升起警惕,他大步走到露台边缘,望向城堡外的风雪弥漫的丘陵。
果然在茫茫大雪中,一伙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队形松散,身后跟着十几头北方驮兽,它们步伐沉重,似乎在拖拽着什么巨物。
渐渐的,那东西在风雪中显露出身形——那是一门通体漆黑的巨型管状造物。
粗大的炮管斜指向格里芬堡坚硬的城墙,炮身上蚀刻着他从未见过的魔法符文和导能线路,那些符文正在缓缓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这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那队黑袍人中,似乎有为首者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那门漆黑的炼金巨炮炮身一震,炮口处凝聚的幽蓝色光芒瞬间变得刺目无比,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低沉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魔法炮弹如同神灵投下的审判之矛,撕裂空气,无视了空间距离,轰击在格里芬堡最厚重的城墙上。
玛尔加斯将燃烧的巨剑横在身前,然后便被光芒彻底吞没。
……
次日,当一队劣魔和人类奴仆拖着抢来的粮食和瑟瑟发抖的俘虏回到格里芬堡时,眼前的景象让它们陷入了呆滞中。
巍峨的格里芬堡,那曾经令他们敬畏的恶魔巢穴,此刻正面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缺口。
在那里,无论是厚重的城墙,还是城墙上的垛口和箭塔,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沙堡般,无声无息地崩塌汽化,消失不见了。
坚固的石材和金属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扇形缺口。缺口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残留的岩石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
他们战战兢兢地靠近,反复确认城堡没有危险后,才敢在废墟搜寻起来。
城堡内部一片死寂,随处可见恶魔扭曲焦黑的残骸。
然而无论是“祭品”还是人类的喜欢的金钱宝石都被洗劫了一空,它们只在地上发现了一枚无颚骷髅头的圣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