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含糊和刘光齐说了两句,倒是趁着这功夫,刘光齐帮着陈卫东将水桶的水都接满了,陈卫东拎着水桶往前院走。
刚回到前院,就看着田秀兰和易大妈说着话回到院子里。
妞妞正蹲在门口,跟着陈老太太晾晒野菜,老远就瞧着易大妈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裹的泥娃娃,易大妈嘴里还念叨着“大哥儿,大哥儿.....”
田秀兰见儿子回来了,高兴不已:“东子回来了?”
陈卫东:“哎,妈,爷爷奶奶也回来了。”
田秀兰高兴不已,和一大妈打了招呼:“老易媳妇,我就先忙活了。”
易大妈笑着说:“哎,你先忙,我也先回去拾掇拾掇,我家老易快回来了,得让他吃上热乎饭。”
田秀兰回屋:“爹,您抽旱烟吗?我给您拿洋火。这一阵,咱前院几家合用一个炉子。”
陈老爷子拿着洋火点了旱烟,妞妞跟在陈老太太身后:“太太,刚才易大妈抱着一个泥娃娃,是干什么的呀?”
陈老太太:“拴娃娃的,要说咱老四九城,其实是龙城,龙头在南边,‘龙须沟’,是龙须子,天桥有座桥,是龙的鼻子。所以天坛那边有一个‘金鱼池’,还有一个‘鲜鱼口’,就是龙的粮食。
而这座龙城里的庙,都有各自的作用,觉生寺里撞大钟,东岳庙里拴娃娃,白云观里摸猴精,城隍庙里看火判,火神庙里晾宝会.....
易大妈的娃娃,就是蟠桃会娘娘庙,拴娃娃的,不过你们几个小的知道这事儿就行,出去别乱说。”
这会儿讲究科学,栓娃娃,也属于封建迷信,但是很多人家,其实都和易大妈一样,偷偷地去做这事儿。
毕竟,在旧时候,这事儿太兴盛了,兴盛到什么程度呢?
站在四九城任何一个位置,以站的位置为圆心,一百米的圆周内一定都有庙,密度堪比后世的肯德基、麦当劳、沙县小吃。
而且旧日老四九城相信的财神不是比干、不是赵公明,而是刺猬、蚂蚁,因为认为它有搬运财富的意义。
几个孩子最喜欢听陈老太太讲古,一大家子,高兴地说着话。
陈金则是拿着一本英文书一直背诵,陈卫东走过去:“怎么最近光学英语?”
陈金:“我们老师说,咱新国家现在俄语翻译已签字两三块钱,但是英语翻译就三到六块钱,工程论文的话四块钱,设计图纸五到六块钱,小说三块钱,我们班里不少同学最近都在苦练英语,将来毕业之后,可以在工作之余,翻译一些书本,补贴家用。
我想着,等我毕业之后,就将家里弟弟妹妹上学的学费给接过来,还有老掰,等你结婚之后,生了弟弟妹妹,他们上学,我也接过来,这样你和我爸身上担子就轻快了。”
陈卫东听了揉揉他小脑袋:“光想着养弟弟妹妹,以后你孩子呢?”
陈金:“没事,我弟弟妹妹长大了,还能不管我孩子?太爷爷说了,咱一家人就是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过上好光景。”
杨瑞华回屋之后,低声说:“老易,我就说,自从三月三之后,老易媳妇就抱着一个小包袱是泥娃娃,还是真求子去了。”
阎埠贵:“求也没有用,老易就是没儿子的命。”
杨瑞华:“老易媳妇也真能耐,老易好歹是高级工,哪怕休了她另外找个黄花大闺女,生孩子都成,硬生生扯着老易不离婚。”
院子里各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没有公共食堂,各家都开始各自做饭,做饭的时候,大家伙互相讨论着谁家用蒸饭法,节省下多少粮食,这次节粮运动,肯定能得前三。
陈卫东将家里收拾一圈,也享受这难得的时光,坐在门口,听着家长里短。
“哎,你听说了吗?这烟票也要全面铺开了,以后买烟,可得要票了。”
“哎呦喂,那可了不得,咱隔壁文丽爹,可是老烟枪,我记得,他光抽烟一个月十五块钱呢,这要是再要烟票,额外买,价格不更得上去了?
听说,他要往上写信,给国家提意见,改一下烟票,还有供销社排队买东西的事儿呢,”
“是啊,这一阵怎么回事儿?什么都要票。咱现在一天工作8小时,一周要工作48小时,只有周日可以休息。
但就这一天也歇不踏实,平时大家下班了,门市部也关门了,只有周日能不吃闭门羹。所以我们都得周日这一天,采购一周或更长时间的物资,由于人太多,甚至天不亮就得去排队。”
烟票其实是在58年出现的,但是个别地区,真正开始铺开,陈卫东记得是60年左右,一般男女同志都有烟票,所以很多男同志都会拿媳妇的烟票去买烟抽,烟瘾再大的就可以买五个等级之外的经济烟抽,不需要烟票,八分钱一盒,或者和陈老根,陈老爷子一样,自留地里自个儿种点烟叶子。
新国家成立后,烟草行业开始纳入国家计划管理,但尚未实行严格的合同制或统一供苗制度。此时“自选、自繁、自留、自用,辅之以调剂”的“四自一辅”种子管理模式,农民可在自家田地或菜园少量种植烟叶,主要用于自用。
也可以去供销社买烟丝卷烟,也是不需要烟票的。
总起来说,老烟枪想要抽烟,还是有办法的,只是,想要一直抽好烟,就很难有条件了。
院子里人正其乐融融,傻柱拎着一小包袱,哼着小曲从院子外走进来,阎埠贵瞅着傻柱的包袱,眼珠乱转:“柱子,你家这是又买白面馒头了?”
贾张氏盯着傻柱的白面馒头眼神划过一抹嫉恨,自从贾东旭接过家里养家的担子,每天她就只能吃糠咽菜,她的伙食过去是院子里数一数二的,现在是院子里最差的。
但是她吃糠咽菜的时候,傻柱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门路,每天都能从外面带回来白面馒头和火烧,贾张氏几乎每天都得骂傻柱,她家这么困难,接济接济她家怎么了?
傻柱整天白面馒头随便造,她家就得吃糠咽菜,都是工人阶级出身,凭什么她家吃的比傻柱一傻子家里还差?
这也幸亏,这段时间,秦淮茹从单位带回来馒头和火烧,但是要她和棒梗小当分着吃,她都吃不饱,还得搭配粗粮。
傻柱哼着小曲:“我说阎老师,您快别干人民教员了,就去我们轧钢厂传达室,就钱大爷门口一坐,嘿,谁带什么东西,多少价值,我估摸,您小算盘一扒拉,门儿清啊。对了,甭坐椅子,就蹲坐门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