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道菜。
陈老太太盘算一番,决定将马齿苋、野苋菜、苦苦菜、车前草,还有一些普通蔬菜混合在一起,来炒一个素什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冷树家两口子是正式来做客,不能怠慢,但是现在的物资就这么多,也不能将家里的定量饭菜一顿都霍霍了,明天吃什么?
后天呢?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陈老太太过日子是个仔细人儿,自然不愿意和以前的人家一样,吃了上顿不管下顿、
陈卫东:“奶奶,菜够吗?不够我去供销社买点铁蚕豆。”
陈老太太:“你都累了一天,刚回来,甭买了,我凑够了六个菜,量也够。”
陈老太太说着就忙着清洗榆钱,将玉米饼子里混上榆钱,还能节省点粮食。
“奶奶,我来帮您,这粉皮得多泡泡。”
王玉芬直接戴着围裙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榛蘑还有粉皮。
陈老太太:“这会儿泡得用热水,正好我今儿刚打的热水,都倒在那搪瓷盆子里。”
“哎,老太太,这搪瓷盆,一看就是卫东同志获奖的吧?”
“哎,是,这搪瓷盆好用,能和面,能洗脸,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不能磕碰了,碰一下就是一个小坑。”
王玉芬:“是啊,今年到现在没怎么下雨,我瞅着这天气,不对劲呀。”
陈老太太看着天:“雷打惊蛰前,高岗能种田;雷打惊蛰后,河湾能种豆,惊蛰过去一个月了,还没打雷,今年这年景呀....”
这句话说的是惊蛰节气前打雷雨水量多,即使是干旱的高岗地也能当水田耕作,要是在节气之后打雷,那么即使是湿润的河湾地也只能种植耐旱的豆子。
但是按照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的老经验看来,今年河湾种豆都够呛。
陈老太太和王玉芬唠着家常,傲文因为考入了西直门铁道职业学院,人看着稳重多了,倒是傲武抽抽噎噎,耳朵还有被拧红的印记,眼神看着陈卫东,欲言又止、
陈卫东:“傲武,这是又摔跤了?”
冷树家:“哼,这混小子,最近不知道出去跟谁学的毛病,每次犯了错,就梗着脖子杵着我,还扬言让我打死他吧。”
傲武:“你就是没有东叔好,东叔你给评评理,上次妞妞不小心弄你图纸上水了,妞妞哭着找东叔先认错,再说让东叔打死她,东叔不但没打她,还安慰她,到你这儿,一次打得比一次狠。”
陈卫东恍然,怪不得这一阵傲武挨揍的频率有点高,这是学妞妞,但是看看妞妞长得粉雕玉琢,跟个小团子一样,再看看傲武,人高马大,他学谁不好,学妞妞?
冷树家也没想到,自家老二那是学妞妞先认错:“妞妞,你过来给叔叔表演一个,怎么认错?”
妞妞软言软语小脑袋靠在陈卫东胳膊上:“老掰,我犯错了,你打死我吧,我把你图纸用水打湿了....”
冷树家想想自家儿子梗着脖子一副欠揍的模样,再想想妞妞软乎乎小团子模样,恨不得一脚将傲武给踹出去。
冷树家:“卫东同志,今儿你回来的晚,光赶上养猪种菜,没听着前面的消息,明儿开始,咱楼下的前后两块空地,就要开垦出来,咱这一栋楼集体种菜,养鸡鸭兔之类的。
明早谁有空,谁就开垦菜地,你家分的正好就在你阳台下面那一块地方,还是你家妞妞帮着抽签的呢。”
陈卫东眸子一亮:“这是好事儿,咱这一栋楼基本家家户户都粮食紧缺,要是能开垦出地,起码家里的副食品也能好很多。”
到如今这情况了,陈卫东空间囤积的粮食还有在秦家村的粮食,够一大家子这几年活下去就行了,也就是活下去就行,想要吃好的不可能。
想想三年困难时期,大家伙都饿得面黄肌瘦,只有一家人,白白胖胖,那无异于是众矢之的,所以,陈老太太现在还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陈老太太:“玉芬啊,明儿一早,咱一起下去,将墙边的地也收拾出来,正好我从老家带的倭瓜种子,先种上一排。”
王玉芬欲言又止,她当然想要留在家里种地照顾男人孩子,但是光靠她男人挣钱,这一大家子还有农村老人,是真的活不下去。
陈卫东:“玉芬同志,树家同志,我正想跟你们说,我们机务段那边需要大量的能缝补还有理发的临时工,要是愿意去试试,明天玉芬同志和我一起走就行。”
王玉芬面色一喜:“理发,缝缝补补,做饭,看孩子,我都能行的,卫东同志,太感谢你了。”
冷树家激动不已:“卫东同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你可是我们一大家子的救命恩人。”
陈卫东:“树家同志,这临时工我也不确定能做多久,可能三五个月。”
按照陈卫东的估计,现在检修工厂需要建立,紧接着就是煤渣转厂子和生产线,再加上机务段要建立农场和畜牧场,肯定一直需要临时工。
多了陈卫东就不敢保证了,至于王玉芬转正,这就更难了,还涉及一个盲流政策。
说白了,这会儿就已经进入了人员固定的年代,农民想要进城比登天还难,职工固定岗位上,基本就确定一辈子不会变动了,不管是机务段干蒸汽司机,还是车辆段干列检员,还是调车员助理,值班员,的,还有工务段的养路工,供电段的接触网工等等,都是从青年干到壮年,从壮年干到退休,哪怕是想要换个班组和车间都很难。
比如机务段司机想要转岗,需要机务段报到分局机务分处,再报到分局长那边,批准,然后还要报到路局相关部门,附上必要的材料,经局领导批准才能下车。
车务段沿线小站干行车的人员也是如此,只要分配到这些岗位上,基本就是一干一辈子,要是孩子接班,子承父业,那也是一辈子,一岗定终身。
这也是之前吴魁出问题,只能心理辅助,但是没有人考虑给他调岗,张大花在检修车间,拖了整个车间的后腿,陈卫东也只能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