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平安呵呵。
“如果让你上一天班，抡一天大锤，再去地里干活，你乐意吗？”
听到张平安的反问，李怀德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是不乐意的。
“那我这个农场的想法，岂不是要胎死腹中？”
明年七月，就是国营之后，每年一次的，由上级领导参与的厂领导年中总结会。
这个空降的副厂长，在厂里三年，毫无建树。
只要自己能把采购科做起来，让厂里的工人领导都能吃好喝好，到时候再稍微想点儿办法把这人给弄下去，自己自然而然就能顶上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出门采购不靠谱。
毕竟，现在物资紧张是全国范围的，买不到东西的不止轧钢厂这一个单位～所以，其实之前那位被他踢下去的采购科科长其实也很冤枉。
可李怀德认为，自己也是没办法。
毕竟，不把他踢下去，自己怎么上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上来之后该怎么办。
总不能还继续走前一任的老路，到处跑来跑去找物资，让厂里的工人还是天天白水煮白菜，棒子面粥煮地瓜吧？
他来找张平安，打的主意就是想跟他学一下弄农场的事儿。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只要把农场弄好，厂里的食堂自然会丰富起来。采购科所有的问题自然顺势而解。
“平安你真的得帮帮哥，你们学生不也天天上课吗？他们每天上了课你都能安排他们去地里干活，这些工人你应该也有办法安排吧？”
看李怀德把自己当诸葛亮一样的眼神，张平安亚历山大。
“李哥，您怎么不想想，工人和学生能一样吗？”
张平安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嚼吧嚼吧继续道：“学生上课坐一天，坐得腰酸屁股疼，去干活就当锻炼了，就算是心里不高兴，学校让去的，他们能不去吗？他们靠着学校补贴生活，想吃肉想吃好的，不去能行吗？”
“您再看看你们厂里，那可都是工人啊！这要换十年前，厂里喊一声，谁每天不去参加几个小时种地，就把他们辞了！那他们为了工资不去也得去！可现在呢~”
可现在呢？
工人都是铁饭碗，人家只要不犯法被抓，只要没有重大违纪，谁都没权利把工人辞退！
别说让人家去种地了，如果不是工作不认真会被处罚扣奖金和补贴，那些工人只怕上班都当混日子！
“那现在怎么办？”
李怀德更愁了，两只手抓着脑袋薅头发。
张平安啧啧两声，让他别薅了，要不然以后小心斑秃。
“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张平安想了想，给李怀德出了两个主意。
一，农场开发的头一个月是最忙的，可以让轮班休息的工人去干活，干一天开一天工资，工资标准轧钢厂自己订。
等地全部收拾出来，第一批粮食和菜种下之后，请上一二十个没工作的无业游民。
“李哥你也知道，虽然这几年一直在阻止农民进城，可还是有很多周边农村的人，用各种名义各种办法住在城里……”
比如秦玉茹，张平安想起她微微皱眉。
虽然她说进城是为了看到自己，不过不管她是为了什么，总而言之，她就是利用探亲，照顾生产的堂姐的名义让村里开了介绍信，一直暂住京城。
而整个京城里，利用各种名义留下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这些人种地都是老手，又没有工作，只要农场能给他们点儿工资，他们就能帮你把农场收拾得干净利索。”
平时的养护其实也就是除草浇水施肥和采摘，这些事儿都不是必须在同一天全部做完的。
所以，有一二十个人足够了。
“那他们的工资，还得从厂里出……”
李怀德有些犹豫，他本来想用最低的成本完成这件事，给自己造势的。
张平安翻个白眼，说李怀德不该墨迹的时候瞎墨迹。
“你们有一百亩地，利用好了，在丰富轧钢厂食堂的同时，不也省下了钱吗？你们食堂平时买菜买粮，哪一样不花钱？”
自己种，比在外面采购更便宜啊，两项折算下来，轧钢厂肯定还能有结余！
听张平安这么一说，李怀德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