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你可一定得帮帮哥!”
李怀德愁眉苦脸地对张平安说起了,自己被迫赶鸭子上架,暂时兼任采购科科长的事儿。
“就因为厂长和卫红她爸把采购科科长给降了职,那狗东西就故意让我难作为!
我昨天一天都在查看厂里的后勤采购信息,跟他说了好几次请他帮我交接好,共同进步,他死活不给我这个脸面就算了,到了下午直接请假回家去了!”
回忆起自己刚进采购科,面对着琳琅满目的后勤采购问题,两眼一抹黑的样子,李怀德对原本的科长就充满了厌恶!
他自己能力不足被降职,那是他罪有应得,活该!拿自己出气算是个什么意思?有本事他去找杨厂长,找他岳父聂副厂长啊!
张平安却是暗暗吃惊。
这个李怀德,果然不一般啊!
整个轧钢厂都知道聂副厂长作为轧钢厂的老管理人,本应该有机会在公私合营后做厂长。就因为杨厂长空降,聂副厂长被安在了副厂长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五六年……
要知道,副厂长的含金量跟厂长可不能同日而语。
就像轧钢厂,厂长只有一个,副厂长却设置了两个!
……哦,对了,原本轧钢厂只有一个副厂长的。
可是,因为聂副厂长以轧钢厂的名义和张平安联合办了小学,使得聂副厂长在轧钢厂里声名大噪,极其被工人们拥护。
所以,在第二年,杨厂长不知道跟上面怎么反映的情况,反正轧钢厂又多了一个副厂长,分走了聂副厂长一部分工作权利~虽然说,工作安排上厂里排位是杨厂长,聂副厂长,新副厂长。
但是,轧钢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新的副厂长就是杨厂长找来针对聂副厂长的。
当初李怀德还跟张平安说过这事儿,张平安当时就想到了,杨厂长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他在厂里举步维艰。
更说明,他上面人担心他能力不足,才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想用一加一大于一的方法,让聂副厂长这个老派资本丨家手下的老油条识时务。
而很巧的,这次出事儿的采购科,就是新副厂长负责的地方。
所以,聂副厂长借着这个机会把李怀德这个自己人安插进去,无可厚非。
可如果就连杨厂长都在一开始就支持李怀德进采购科,那只能说明,李怀德在杨厂长心里,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
怎么说呢,张平安暗自思忖,作为聂副厂长的乘龙快婿,本应该让杨厂长十分忌惮才对。
就算是采购科这次出了纰漏,杨厂长和另一位跟他统一战线的副厂长也应该联合起来,找一个跟他俩更亲密的人补位才对。
让李怀德来……
“你之前说的那个新的副厂长,现在跟你们杨厂长关系是不是不太好了?”
李怀德正苦着脸跟张平安说自己这两天过得多艰难,听到张平安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怎么知道?!”
张平安勾起嘴角:“要不然,杨厂长不可能不跟他商量一下撤了他的嫡系,你更不可能成功补位。”
李怀德看了张平安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平安老弟,这世界上的事儿就没有能瞒得过你的。”
他以为自己哭诉两声,张平安会安慰自己新加的负担不容易。
结果没想到,张平安完全被被自己带偏,直接看穿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对,你应该知道,新的副厂长也是空降过来的……”
李怀德告诉张平安,新副厂长刚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能感觉得出来,上面儿让他过来就是协助杨厂长工作的。
结果也就一年左右吧,这位副厂长可能是觉得杨厂长德不配位?也可能认为自己不应该屈居人下。
总而言之,对杨厂长就产生了许多不满。
越过杨厂长下发文件,越级向上级汇报工作等等,他是什么都做。
“去年有个国营厂需要大量的长期供应的零配件,杨厂长亲自带了业务员过去,想拿下这个订单……”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这位副厂长正跟对方厂领导推杯换盏呢!
甚至,他出差的事儿杨厂长还是到了这个厂所在的城市才知道的。
“他想做几个大的订单,把杨厂长挤下去,他找了关系,和杨厂长一起,私下跟对面儿的负责人熟悉了一下……”
李怀德耸了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平安明白了。
就因为李怀德几次悄悄对杨厂长释放过善意,所以,杨厂长本来对他的感官就不差。
再加上这个大订单的敲定落在了杨厂长身上,不止让杨厂长在新副厂长面前狠狠出了一口气。
更让杨厂长认为,李怀德能在这么大的订单里,不提醒他岳父跟上,反而把订单给了自己,那就一定是李怀德对岳父有什么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