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之后,他先从空间将张五福给李荣兆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准备了一些顺手礼品之类的,然后连同李荣兆的信件,装进行李袋中,这才去了运转值班室。
值班室门口,就看着邹大胆正带着一身脏污的吴魁刚下车,见了陈卫东,邹大胆给陈卫东打招呼:“陈副段长。”
吴魁:“陈副段长。”
陈卫东和俩人打了招呼,就进了运转室,正好遇到朱大车带着吴长贵和陈卫方。
吴长贵见到陈卫东,眼睛一亮:“嘿,陈副段长,今儿跑车?”
陈卫东:“哎,去一趟京棉纺织厂。”
陈卫方听到陈卫东的话,眼睛亮了。
朱大车笑着说:“巧了不是,今儿去京棉纺织厂,陈卫方同志第一次当二烧。”
陈卫东看向陈卫方:“能行吗?”
陈卫方:“师父带我跑过这一条路,看着我烧过几次,遇到问题基本能处理。”
吴长贵笑着说:“陈副段长就放心吧,卫方同志学习情况不错,这一阵俩人经常去我们那边学习,非常刻苦。”
陈卫东心中暗道,怪不得这一阵俩人没有找他去请教问题,估计是吴长贵和朱大车背后帮着俩人学习了。
这里面肯定有陈卫东人情关系在,但还有一层原因,陈卫东估计,应该是因为吴魁的缘故,朱大车需要尽快培养出新的司机来,在新晋司炉中,陈卫方和陈卫振的成分好,历史清楚,好学习,也经历过列车撞人的事情,心态过关。
还有一点就是陈卫方和陈卫振足够努力,学的技术扎实,能够达到朱大车的技术要求。
陈卫东能感觉到,他从陈家村带出来的堂兄弟,都在各自的领域中,努力进步。
在陈卫东坐着蒸汽机车前往京棉一厂的同时,田招娣此时正在细纱工的车间中带新人:“细纱工最精致也最令人担心的活,是接线头。它有五个动作:拔管,引纱,放管,掐头,接头,必须一气呵成。”
一群新来的女工,开始笨手笨脚,接线头大大超过了规定时间,最长的要一分多钟,手指也烫起一个个泡。
田招娣也不着急,只是耐心的指出问题。
有一名新来的女同志,叫盼娣,光学接线头就花了一星期,急得直哭鼻子,还怄气不吃饭。
田招娣就经常找她谈心,一步步拆解教她。
“小田同志,这边又一台老虎车。”
老虎车,就是质量差,问题多,喜欢出故障的车子,这种车子,向来都是问题老大难。
但是田招娣对付老虎车有一定的办法,她非常有心,一边操作,一边观察机台的特点,不出一个班,就对易出现的故障和断头原因了如指掌,然后针对机台特点,重点防范,对症下药,老虎车很快被她驯服,找出问题。
“小田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又驯服一台老虎车。”
田招娣脸颊通红,忙完工作,她走出车间,习惯性地去了一趟收发室,看到没有她的信件,她又跑到了邮筒那边,看着四周没人,她才将额头贴在邮筒上:“贴贴额头骨,会有好运气....”
贴完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邮筒,这才依依不舍地往食堂走去,食堂中,刘慧芳见到田招娣,赶紧招手:“小田同志,这里。”
田招娣抱着饭盒快步跑过去,刘慧芳给田招娣使了使眼色,田招娣看着白梦桃心事重重的,心不在焉。
田招娣走过去坐下,柔声说:“李荣兆同志还没影消息吗?”
白梦桃:“他肯定是怪脾气又犯了,故意不联系我。每次都这样,上次我因为忙,十天没有给他回信,他就故意四十天不给我回信。”
田招娣:“不会的呀,难道你忘记了,他已经苦苦等你六个年头了,还有他上次给你写信,是不是将他身上的票据都给你留下了,我觉得他是有事儿。”
白梦桃沉默着:“小田同志,你一直追寻你的先生,你想过,什么时候是终点吗?
今天组织找我谈话了,其实他的问题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若是我和荣兆同志结婚,等同于放弃我的政治生涯。
荣兆同志也不愿意如此,他之前曾说过,不确定他的前程,绝对不连累我,但是我没想离开他,所以我们之间好像在走一条看不到终点的路。我觉得很茫然,小田同志,你想过你的终点吗?”
提起追寻,田招娣眸子中光彩更盛:“我想过,淑绣姐姐说,今年群英会,是全国各个行业的最优秀的同志参加,是去大会堂上领奖.....
在这之前,我会给先生写信,立一个群英会上的约定。”
若是先生也出现在群英会上,她和先生一起出现在领奖台,就意味着,她追上了先生的脚步,可以并肩同行。
所以,这段时间,她每天除了学习,准备四九城纺织工学院的大考,就是每天在车间中工作。
指导新人,驯服老虎车,研究勤俭节约,新的工作法,不断追求进步,除此之外,她每天还会抽出时间来,学习一些铁路机车等基础知识。
这些她不求能学会学透,就是学个皮毛,能看懂一些关于先生的报道就好。
白梦桃:“小田同志,我真敬佩你,可以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投入全身心的努力,去等,去进步,若是我,是无法做到的。”
田招娣柔声安慰着白梦桃,一直到白梦桃情绪好了很多,李桂英小跑着跑进食堂气喘吁吁的说:“小田...小田同志,在我们厂子铁路方向,有同志找你。”
田招娣一听,赶紧往外跑,一口气跑到了铁道旁,此时一辆蒸汽机车正在卸货,火车头上,大车正拿着检查锤叮叮当当检车。
在大车旁边,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田招娣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先生。”
因为跑得太快,额头的碎发有点散乱。
陈卫东转身,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跑得这么急做什么?”
田招娣眸子溢彩连连:“担心先生等久了。先生这次来,是办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