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主任:“我负责开车,给国家建设添二十块!”
不等别人回答,孟主任已经上了那辆老旧的救援机车,副司机和司炉,甚至都没等着陈卫东点名,休班的司机直接上了车。
“我添三十块!”
“我添四十块!”
林其峰第一次在遇到台阶还有上火车的时候,没有和别人求助,缓缓推着轮子上了车。
这一幕,不止林其峰动容,就连机务段其他身体因为各种原因落下残疾的同志,此时心中热乎乎的。
陈副段长没有觉得他们残疾了,就觉得他们是废物。
救援列车迎着呼啸的暴风雪,对上了旗帜的信号之后,开始前进。
路上,陈卫东看着林其峰好奇的询问:“林其峰同志在工作之余,学习的机修钳工吗?”
林其峰点点头。
陈卫东:“我看你档案,你刚出事的时候,机务段曾经想要将你调到检修车间一些技术岗位,那时候你为什么没去?”
林其峰苦笑:“那会儿年轻,年少轻狂什么也听不进去,正如现在,沉默寡言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卫东明白了,怪不得一个三四级钳工会一直在烧锅炉,人总是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实践的摧残之后,才明白,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的含义。
正所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救援车像是一头老牛,冲进暴风雪中,孟主任一手持操纵杆,左手稳定低调整气压阀。
林奇峰:“停车吧,左转15度前方有塌方树。”
孟主任没有犹豫,立刻刹车,制动一段距离之后,车灯照见横在轨道上的巨大松树。
孟主任惊讶:“你怎么看见的?”
林其峰:“不是看见,是计算,风速、雪量、这段线路的术中分布、树龄和抗风能力,三分钟前我们经过的那片林子,有三棵超过三十年的油松处于风口。”
陈卫东眸子微闪,“机务段最被低估的脑袋。”
“只是没人愿意用一个残疾人的脑子。”
林其峰的声音被淹没在风雪中,很快,陈卫东一行人就抵达了故障地点。
882号列车此时正停在原地,闷罐车厢中,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隐约还有孩子的哭声。
“陈副段长,我是882次列车的曹之耀,三等火车司机。”
陈卫东点点头:“说说机车什么情况吧?”
“空气压缩机有撞击声。”
陈卫东面色凝重,空气压缩机有撞击声不是小事儿,“孟主任,你先帮忙去闷罐车厢安抚一下旅客,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先检修蒸汽机车。”
孟主任点点头,上了闷罐,882次列车原本是货运列车,因为春运车次不够,这才匀出来,充当客运。
陈卫东上车之后,挨着检查,空气压缩机的撞击筒盖的声音原因无非是五个方面,第一个鞲鞴杆螺母松弛,冲击筒盖。
第二就是主阀上、下盖垫漏了,不起气垫作用。
第三空心鞲鞴清砂孔堵松缓;
第四是风阀座破损,碎屑冲击鞲鞴;
第五是吸风阀反装不能形成背压。
陈卫东检查一圈,发现是风阀座破损,碎屑冲击了鞲鞴,需要更换风阀座。
陈卫东和几位检修工人更换完成,又和孟主任一起从救援列车抬了一些热粥水送到了闷罐车中。
一名老人抱着孩子冻得脸都青了,陈卫东赶紧将热粥送过去,眼看着人缓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机车检修检查完成,重新上路,陈卫东一行人也踏上了返程。
回到机务段,陈卫东将这次的救援事故写上了报告,最后还写了他的意见:针对林其峰同志义务劳动,应该大力表扬。
很快机务段广播响起:“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我们机务段的林其峰同志,牺牲假日休息,身体不好还来参加我们的机车救援义务劳动,更可贵的是他在烧锅炉的期间,努力学习了机修钳工技术。
机务段领导号召全体职工,都向林其峰同志学习,为社徽主義建设多添一块砖。
同时,也应该学习他身残志坚的精神。”
机务段的大家伙听了广播:“给我添十块!”
“我添二十块!”
“今儿我无偿加班!”
一瞬间,机务段的劳动被调动起来,人们提起林其峰再也不是残疾号称,而是觉得他残疾还能坚持学习,精神可贵。
林其峰明显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机务段那些因工伤伤着指头,胳膊只能在后勤工作的同志们,也觉得抬头挺胸了。
哪怕他们残疾了,机务段的领导还是能看到他们的努力的。
陈卫东却拿着林其峰的资料,来到了会议室,牛段长和组织部書记刘世,纪委書记李淑琴,正在办公室等着,陈卫东将林其峰的资料放在桌子上:“牛段长,刘世同志,这是今天早晨,我刚收到的五封举报信。”
这举报信,有些归陈卫东负责,有些作风问题,则是有纪委書记负责,还有一封信涉及牛建祥,陈卫东干脆将几封信全带到会议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