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学宫内,太渊正在静室中翻阅学子们的课业。
唰!
一道虚影凝聚,随后声音响起。
“先生,甘罗奉命来访。”
“嗬,你现在成了皇帝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了。”太渊打趣道。
甘罗开门见山:“陛下听闻先生在学宫之中,向学子们展示了一幅‘大九州’地图。先生将神州之地圈作天下的一隅,此事传到了陛下耳中,陛下颇为在意,特命我来询问详细。”
太渊沉吟片刻,道:“以帝国现在的实力,知道这些,暂时也没有用。”
甘罗眉头微蹙:“为何?如果天下果真有如此广袤的土地,陛下岂会不动心?”
太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帝国如今的人口,大约在两千万至三千万之间吧。而据农家研究的新式良种,加上墨家、公输家机关术的潜力释放,再辅以合理公平的税收制度——帝国的土地,至少可以养活十四万万到二十万万的人左右。”
甘罗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十四万万到二十万万之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
“先生,你没开玩笑吧?”
甘罗的震惊不是没有理由的。
当年的七国,有的国家人口不过两三百万,整个天下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千万。
如今太渊一开口,便是十四万万到二十万万。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甘罗的想象。
太渊微微一笑:“相信我,神州大地,是有这个潜力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光是让帝国的人口增长到这个数目,再让这些人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就够帝国花上几十年的功夫了。”
“就算帝国现在打下了神州之外的土地,也没有足够的人去治理。”
“与其好高骛远,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甘罗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先生所言,确有道理。”
“不过,这些话我可以带到陛下面前,至于陛下怎么想,我就无法预测了。”
太渊笑道:“皇帝他会想明白的。”
…………
又过了大半年。
这一日,黑白学宫门口,来了四个人。
公孙玲珑站在最前面,仰头望着学宫的大门,啧啧赞叹。
“这就是老师的黑白学宫?看起来真气派啊。”
学宫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云纹。
弄玉站在她身侧,一身素衣,清冷如霜。
“好了,我已经释放过气机,待会儿晓梦师妹就会来接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学宫内飘然而出。
晓梦出现在门口,白发轻轻飘拂。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弄玉脸上,微微一笑。
“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公孙玲珑,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不过,玲珑师姐,你现在怎么……”
公孙玲珑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嗐,见了老师再说嘛。”
几人跟着晓梦步入学宫。
黑白学宫的广场上,此刻正有一群学子在进行实操。
甲班和乙班的人混在一起,三五成群,有的在布设小型炁局,有的在绘制阵图,有的在推演方位。
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有人在争论炁流的走向,有人在用炭笔记录数据。
晓梦领着四人从旁边经过时,学子们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来。
弄玉长发如墨,气质出尘。白凤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墨鸦神色淡漠,眼神锐利。
三人站在那里,各有风姿,引得众学子侧目。
至于公孙玲珑,与旁边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出于礼仪,没有谁当面指指点点,但那种“眼光从她身上扫过、立刻移开”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公孙玲珑扭着身子,捏着莲花指,故作娇嗔。
“师姐啊,你说这天底下的男人,大都是好色之人。一见到漂亮的女儿家就心猿意马,即使是儒家弟子,一个个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说什么‘非礼勿视’——结果呢,还不是成天想着漂亮姑娘。”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张苍啊,你说是不是?”
人群中,张苍正在和几个人讨论阵图,炭笔在木板上画了几道线,又用袖子擦掉。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他一眼认出了弄玉。
多年前,在太渊身边见过的那位琴道大家。
接着,他又认出了白凤和墨鸦。
张苍连忙放下手中的炭笔,快步走过来,行了一礼:“张苍见过弄玉先生,还有两位仁兄。”
然后他看向公孙玲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眉头微微皱起。
这张脸……有点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他迟疑地问道。
公孙玲珑不满地哼了一声,腰肢一扭:“小胖墩,你竟然忘了我了?”
小胖墩??
张苍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记忆猛地涌了上来。
多年前,在太渊身边,有一个嘴皮子利索得不像话的少女,动不动就叫他“小胖墩”……
张苍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身形丰腴的女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是玲珑大姐?真是你?!”
他几乎没认出来。
记忆中的公孙玲珑,青丝如瀑,腰肢纤细,步态如风拂柳,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明艳动人。
而眼前这位——腰围大概是弄玉的两倍宽。
那一身重量,估计都赶得上张苍自己了。
“额呵呵……”
张苍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却也毫不客气。
“玲珑大姐,”他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小时候你还说我胖墩,现在咱俩站一块儿——谁才是墩啊?”
公孙玲珑捏着莲花指,做出一副妩媚的样子,声音扭捏。
“哼,苍儿,非礼勿言。你作为儒家弟子,怎么能这么讲话呢?”
张苍嘴角抽了抽。
苍儿?
他看着公孙玲珑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只觉得牙疼。
曾经的公孙玲珑,言辞犀利,锋芒毕露,哪里会用这种扭捏的腔调说话?
这些年,玲珑大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苍心中虽有千般疑问,但此刻只想尽快脱身。他连连拱手告罪,然后一溜烟地跑回了人群。
步伐之快,与他圆滚滚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白凤眯着眼,轻声道:“这家伙的轻功身法……很古怪。”
弄玉道:“老师当年传过他一套特别的轻功,需要极高明的数术造诣才能够练成,想来是这些年精进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