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外,
街道上。
梁晗骑在马背上,一边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边看着周围的情况。
“你小子也帮本公子看着点儿。”
梁晗朝着站在马前的小厮钓车说道。
“公子,小人正看着呢!”
钓车踮脚探头看着周围说道。
看了片刻。
钓车指着不远处的一行人喊道:“公子!公子!你快看那边!”
梁晗闻言朝着小厮指着的方向看去,目光巡睃后茫然道:“哪边?那不是花家的马车么?我也没瞧见盛家车马啊!”
小厮钓车道:“公子!花家马车旁边!小人说的不是盛家人,是祝家倪大娘子的娘家兄弟!”
“祝家?我靖哥姑表兄家的?”梁晗问道。
“对!”
“好小子,这两位你都记得!赶紧的,你过去打个招呼!”梁晗说道。
“是,公子。”钓车笑道。
一小会儿后,
骑马的梁晗看着站在钓车身边,朝自己拱手致意的倪腾岳、朝他福了一礼的小蝶,赶忙笑着在马背上拱手回礼。
待小厮回到身边,梁晗笑道:“今日表现不错,回家后本公子重重有赏。”
“谢公子。”
梁晗笑着点头,继续看着四周。
忽的,梁晗目光一凝后便翻身下马。
“公子?”
“我瞧着齐国公家的马车到了,咱们过去看看。”
片刻后,
梁晗朝站在车旁的小厮笑了笑:“不为,好久不见。”
不为面色略有些尴尬:“见过六郎!六郎见谅,如今主家做主,小人如今叫有为了。”
“啊?哦!呵呵!”梁晗笑着点头:“好,本公子知道了。”
说话间,看着微微蹙着眉头,踩着马凳走下马车的齐衡,梁晗笑着拱手:“齐兄!”
齐衡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六郎。”
跟在齐衡身后的申和珍,态度温婉的点头回礼:“见过梁六公子。”
“见过嫂嫂,嫂嫂妆安。”梁晗笑道。
一旁的齐衡,满是感触的环顾着贡院附近的景色,轻声道:“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呃......”梁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毕竟去年齐衡也是在的。
“国公爷和郡主娘娘怎么没来?”梁晗问道。
齐衡假笑了一下,并未接话。
申和珍说道:“之前长辈们去玉清观焚香祈福,观里的道长说,今年送考不能和去年一样。两位长辈便没能过来。”
“哦!”梁晗点头。
“六公子这是家里有亲戚要来赶考?”申和珍笑着问道。
“没!”梁晗笑着摆手,看了眼齐衡之后,笑道:“我和盛家长枫兄弟向来熟悉,今日来送送他!”
申和珍眼睛一亮:“哦!想来盛家的两位姑娘也会来送考。”
齐衡听到此话,转头看了眼申和珍。
申和珍脸上的笑容立即渐渐消散。
“公子,小人瞧着那边好像是盛家马车。”钓车在旁边说道。
梁晗笑道:“那我就先在这里祝齐兄龙门一跃,鹏程万里了。”
看着拱手的梁晗,齐衡勉强笑道:“借六郎吉言,六郎自去。”
梁晗点头:“那我先去过了。”
看着梁晗的背影,齐衡深呼吸了一下,视线延伸到了停在路边的盛家马车上。
另一边。
看着从后面马车中走出来的是两名举子而非盛家姑娘,
梁晗就略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轻声道:“长柏兄,今日两位妹妹都没来么?”
长柏笑着拍了拍梁晗的胳膊:“对!去年全家都来送长枫,可长枫他没有中试,今日便只有我们几个了。”
梁晗闻言,朝着站在长柏身边的长槙笑了笑后,低声道:“长柏兄,今日瞧着长枫兄弟,表情怎么有些和往日不同?”
长柏笑而不言。
梁晗想了想后,朝着一旁看了眼,道:“对了,方才我还看到花家的车马呢!花家今年又没有下场会试的子弟......”
听到此话,面色严肃的长枫一下来了精神:“花家?哪儿呢?”
“喏!”梁晗朝着旁边一指。
长枫去花家马车前说话暂且略过。
很快,贡院外的举子们便开始入场。
走在人群中的齐衡,朝着身后的申和珍挥了挥手,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贡院大门深呼吸了一下。
历经一番查验、抽签、寻找考棚,
直到在考棚内落座,
全程下来没见到徐载靖一面的齐衡,这才没有缘由的松了口气。
......
转过天来。
会试第一日。
早晨,
洗漱结束用完早饭的徐载靖,和其他考官一起,带着贡院卒子在考场中巡视了起来。
相较去年会试的天气,今年恩科要暖和很多。
但春天的夜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巡视的路上。
“阿嚏!阿嚏!阿——阿嚏!”
听着一旁考棚中的喷嚏声,徐载靖驻足侧头看了过去。
考棚中的举子,看着玉冠金带的徐载靖,哪怕不认识徐载靖,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平常人等。
以为自己失礼的举子,赶忙躬身拱手一礼。
几个呼吸后,听到考棚外的脚步声远去,举子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两刻钟后,
当着考棚里的举子以为没事儿时,
有贡院的巡卒用木盘端了几样东西走到考棚前说道:
“这位举子,贡院考官体恤众位的情况,这驱寒的姜丝、碎糖还请收好!”
听到此话,真感觉鼻子发酸的举子,赶忙躬身拱手接过。
......
上午。
积英巷,盛家,葳蕤轩,静堂中。
墙壁上挂着儒佛道三教挂画,挂画前的供桌上摆着供品点着香烛。
王若弗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祈祷着什么。
“大娘子,主君回来了!”刘妈妈站在静堂门口说道。
王若弗闭着眼睛说道:“回来就回来呗!官人他不是去林栖阁就是去今安斋,又不会来我这儿。”
刘妈妈劝道:“大娘子,不论主君来不来,咱们,就不在这静堂里待着了吧?”
王若弗蹙眉睁开眼睛:“怎么,长枫这兔崽子进考场,我这当嫡母的还不能进香祈祷了?”
刘妈妈无奈道:“大娘子,主君看到您这样,后面三公子中试了还好,若是再次落榜,林栖阁的人不知道会怎么嚼舌根子呢!”
王若弗一撇嘴:“哼!长枫这兔崽子考不上,是他自己没本事!我就不信柏儿进场考试的时候,林噙霜在她院儿里祈祷的都是好话!”
刘妈妈正要说话,彩环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娘子,主君要过来了。”
“啊?”跪在蒲团上的王若弗眼睛一瞪,朝着走过来的刘妈妈伸出了手。
被刘妈妈搀扶起来后,王若弗径直朝着正堂走去。
盛紘进屋落座。
看着一旁王若弗的神情,盛紘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帖子:“方才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梁家人来送帖子。”
“啊?梁家送帖子?”王若弗惊讶道。
盛紘点头,端起彩环奉上的茶水啜饮了两口。
王若弗则将桌上的帖子拿起,打开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