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春风习习,暖阳高照。
站在阳光下,能够明显感受到春天的暖意,
走到阴影中,还未散尽的些许寒意,也会不时随风出现。
若是穿的太薄或者头发湿了不及时处理,被这春风一吹,多半是要头疼脑热的。
但花草树木却没有这等担忧,
被这春风一吹,
郡王府内外的树木已经抽出了嫩芽,
远远看去,树木枝干上已经有了‘斑驳’的嫩绿色。
其他花草也不甘示弱,迎着春风探着头。
“铎铎铎!”
施工收尾的声音,从一墙之隔的在建郡王府中传出。
便是站在郡王府后院儿,也能听得清楚。
此时,有几个女使正在后院厅堂进进出出,手里捧着被子褥子。
距离厅堂不远的郡王妃院内,
屋内,
卧房和外面隔着一道厚实的帐幔,
正在坐月子的柴铮铮,额头带着抹额,姿势舒坦的倚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出生不久的儿子。
看着儿子小嘴吮吸的动作,柴铮铮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侍立在旁的云木笑道:“姑娘,小世子吃的那么多,要不再加一位奶妈吧!”
柴铮铮摇头:“不用,有我呢。”
云木:“可,姑娘......这京城里高门大户家的主母,可少有自己喂孩子的!”
柴铮铮笑了笑:“别家是别家,咱家是咱家!”
“官人他可说过,只让奶妈喂这小子,不仅可能对母子二人的感情有影响,还会影响这小子的健康。”
“而且,洗三的时候,婆母也同我说过,徐家的哥儿姐儿,从出生开始都会吃亲妈的乳汁。”
说着,柴铮铮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总要他健康茁壮的长大才好!”
云木眼睛一转:“姑娘,那太子妃亲自喂养皇孙的传闻,是真的喽?”
柴铮铮笑着颔首:“不仅是太子妃,听母亲闲说话,好像太子出生后到断奶,皇后娘娘也是一直亲自喂养。”
说着话,看着不再吮吸的儿子,柴铮铮刚要小心的将他放下。
可还没碰到床榻呢,这小子就张嘴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继续吃吧。”柴铮铮无奈说着,给儿子换了一边。
看着吮吸了两口,又停下的儿子,柴铮铮无奈摇头,抬头看着云木说道:“对了,给官人准备的东西,如何了?”
云木道:“荣家侧妃没备考进贡院这些事儿的经验,盛家侧妃和元姑娘在旁边帮着准备呢。”
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胳膊,柴铮铮道:“嗯!那就好!当考生和当考官总是有些类似的地方!对了,开考前的这些时日,咱们府上一定要闭门谢客!”
“你放心,这些话我和门房那边强调数次了。”
“嗯!”柴铮铮点头。
又朝后倚靠了几下,柴铮铮叹道:“唉,这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我感觉身上都要变味了!”
云木无奈微笑:“姑娘,您再熬一熬吧!也就还有二十多天。”
柴铮铮嗯了一声,再次低头朝着儿子凑去:“为了你这小子,你娘我可是受了大罪了!”
......
距春明坊不远的一处街道上。
有穿着体面的门房正站在阳光下的路边,抬手朝着街口看去。
门房身后的大门两侧,各自蹲着一尊只有勋贵高官家才能使用的石狮子。
大门上挂着‘赵宅’二字的偌大牌匾。
忽的,
路边的门房管事喊道:“来了来了!快去,告诉公子贵客到了!”
门房小厮赶忙快步跑进大门。
很快,一位中年人便快步走了出来。
看着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十几匹良驹,中年人赶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嗒嗒!”
马队前面的骑士经过,
中年人也看到了马队中间,骑着一匹神俊骊驹,玉冠金带的英俊青年。
“吁!”马队中的骑士勒停了马儿。
“下官见过郡王殿下!”
翻身下马的徐载靖快走几步,扶住行礼的中年人:“小赵大人多礼了!小王今日多有叨扰!老大人可在家中?”
“在的!在的!”中年人笑着回答,又伸手作请::“郡王殿下,里面请。”
“请!”
徐载靖笑着伸手的同时,略有些疑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进了大门,
徐载靖看着陪着身边的中年人,笑道:“小赵大人,府上所在好像距离春明坊不是很远?”
中年人道:“郡王所言极是,从我家门口向东过一个街口,再往南便是春明坊!”
徐载靖笑着点头。
说着话,一行人便来到了赵家二门。
看着站在二门的须发皆白的老人,徐载靖又快走几步,拱手道:“见过老大人!”
老人笑着朝前走了两步,扶住徐载靖笑道:“呵呵!任之多礼了!之前在金明池,若不是任之在,老头子坟头草都得三尺高了。”
站在老人身边另一位中年人,眼中满是感谢的看着徐载靖。
“老大人言重了!您是我朝肱骨,小王所为乃是应做之事!”
“哈哈!走,咱们进院儿。”赵老大人握着徐载靖的手说道。
今年恩科,
徐载靖乃是副主考官,
主考官乃是这位先帝时期探花及第的赵老大人。
赵老大人性情极为稳重,为官数十载,宦海沉浮却不改初心,乃是朝中有名的能臣。
这位老大人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事情:老大人刚开始为官之时,自己准备了两个瓶子,弄了个‘黄黑榜’。
若是做了好事善事,他就朝一个瓶子里扔黄豆。
若是动了恶念,做了错事,他就朝另一个瓶子里扔黑豆。
一开始是黑豆多黄豆少,后来却颠倒了过来。
进到厅堂中,
徐载靖和赵老大人各自落座,
低头闻了闻女使奉上的茶水,徐载靖眼中满是赞赏的点了下头:“好茶!这般味道倒是没在别处喝过。”
“呵呵!任之,此乃老夫家中茶园所产,你若是喜欢,离开的时候带上几匣。”
徐载靖眨了眨眼睛:“那......小王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老大人笑的更加开怀。
方才迎徐载靖进门的中年人,闻言朝着一旁的仆妇使了个眼色,乃是让人去准备茶叶了。
“任之,临来前应该谢恩了吧?”
“谢过了!陛下耳提面命让小王来老大人这儿拜访一下。”
赵老大人一脸感动:“陛下错爱了!”
“老大人哪里话!”
徐载靖笑着说完,赵老大人颔首道:“在家里,咱们就不聊恩科之事了,待我们进了贡院再说不迟!”
“老大人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