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你吃什么?”陈铭义看着一直对着墙壁菜牌愣神的酒鬼,屈起指节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义哥我都行,我想吃碗餐蛋面....”酒鬼如梦初醒般转过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手指戳向墙面那张印着金黄煎蛋和粉色午餐肉的照片。
医院的青菜肉末粥真的是难吃到爆炸。
“餐蛋...”阿肥习惯性地拿起圆珠笔和皱巴巴的点菜单,笔尖刚触及纸面,就被陈铭义劈手夺了过去。
“扑你个街,一点前途都没,都说了吃大餐!”陈铭义嫌弃地瞪了酒鬼一眼。
“烧鹅,牛腩,整四只乳鸽。”
陈铭义接过菜单后,啪啪啪就点下几道朝思暮想的肉菜,随后就把菜单丢给其他人轮流看。
Tony接过后只是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道:“叉烧,瑞士鸡翼,给我来十只蛋挞!!!”
“我....嗯...四个菠萝油?”王建国翻来覆去后,还是报出了最想吃的东西。
“我顶你个肺,建国你比酒鬼还没前途!”陈铭义夸张地扶额,无奈地摇着头,对着阿肥摆摆手,“算了算了,就这些吧,再随便来两盘青菜顶顶肚子!”
阿肥脸上堆起笑容,手中那支油墨快干的笔立刻“哗啦啦”地飞舞起来,在点菜单上留下一串潦草的字符。
“放心!绝对没问题!”随后就跑到后厨去忙活了。
很快,狭窄的茶餐厅卡座里便多出了四个饿鬼投胎般的家伙。
刚端上桌还滋滋冒着热油香气的烧鹅,牛腩和乳鸽瞬间被瓜分。
陈铭义双手并用,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油亮的鸽子腿塞进嘴里,牙齿撕咬着酥脆的鸽皮和紧实的鸽肉,满足地大嚼着,眼眶竟微微发红,含糊不清地感叹:“顶!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两天!整整两天!你知道这两天我在牢房里怎么过的吗!!!
陈铭义回想起牢房里的日子,那份噩梦级的叉烧饭,一口下去,一半米粒,一半沙子,时不时还能爆出半根弯弯曲曲的眼睫毛......
旁边的王建国则发明了惊世骇俗的神仙吃法。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切开滚烫的菠萝油,露出里面融化的厚厚黄油,然后夹起一块同样滚烫,皮脆肉嫩的乳鸽腿肉塞进去,狠狠咬了一大口。
菠萝油搭配乳鸽,甜咸共存。
引得周围的食客们,不时回过头观望。
就在这时,门楣上那串老旧的铜铃“叮铃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一个背着深蓝色书包,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清脆的童音朝着后厨喊道:“肥叔叔~我肚子好饿!”
闻声,老板阿肥那张圆胖的笑脸立刻从出餐口探了出来,眼睛眯成两条缝:“诺仔,放学啦!”
阿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道:“你乖,自己找个地方坐坐玩一下,叔叔马上给你做好吃的!”
几乎同时,九纹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瘸一拐地挪到小男孩身边,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慈爱:“诺仔,快去做功课,等晚上爸爸收工,带你去公园荡秋千。”
“知道啦~复习功课嘛!”小男孩文诺乖巧地用头顶蹭了蹭爸爸的裤子,像只依恋的小兽,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到靠墙的一张空桌旁,放下书包,掏出课本和铅笔盒,小脸一板,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九纹龙这才注意到陈铭义一桌人,朝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九纹龙嘴角牵起一丝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意:“我儿子,文诺,今年六岁了,很懂事的。”提起儿子,九纹龙脸上洋溢着自豪。
陈铭义看了看小家伙认真复习的模样,赞同道:“读书好...”说完看了眼九纹龙废掉的那只脚。
九纹龙也不在意陈铭义的目光,他早就习惯了。
现在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安安稳稳地把文诺拉扯大,就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陈铭义发现一个定律,就是他每次在茶餐厅吃饭,十有八九会出事。
比如,现在。
茶餐厅的玻璃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
一个面容精悍、眼神凶狠的男人,带着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小弟鱼贯而入。
男人一进门,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九纹龙,厉声喝道:“九纹龙!我警告你别再跟她来往!”
他身后的马仔迅速散开,堵住了门口和通道,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把你另外那条腿也给打折!”
陈铭义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家伙,这是牛头人闪现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