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瞬间绽开一朵油腻的菊花褶子,却又故意板起脸,佯装愠怒,伸出手指虚点着对方:“住嘴,长义能有今天当然是老顶的功劳!罚你!喝一杯!”
那黄毛小弟名叫长毛怪,是十九的心腹兼头号“捧哏”,对自家大佬的表演节奏心领神会。
只见,长毛怪立刻作势,用肉乎乎的手掌在嘴巴上不轻不重地掴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我不好,说错话~”
打完,长毛怪又嬉皮笑脸地往自己杯子里倒满酒后,将其一饮而尽。
随后,他重重地将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红着脸,用更大的嗓门吼道:“但是我长毛怪坚持认为,长义之所以有今天,我们老顶的确功不可没,但是十九哥的功劳同样顶天立地!!”
“大家觉得对不对啊?!!!”
其他人听到后,更是大声地附和了起来,开始诉说起这阵子十九哥的丰功伟绩,今天扫了哪个场子,昨天睡了谁的马子,反正就是往死里吹,欲与天公试比高。
“十九哥前日带住我们扫了湾仔那个场,新记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昨天更威风啦!十九哥直接撬了福义兴红棍的马子,对方还说跟十九哥好过跟福义兴的那个软脚虾红棍!”
“十九哥威到爆灯!哪个不服?!”
.....
各种添油加醋、天花乱坠的吹捧此起彼伏,恨不得把自家老大捧到与天平齐,十九哥听得眉开眼笑,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这么威风?怎么不说说,你们十九哥上次在骆克道被和联胜的加钱武提着刀追了好几街啊?!”
一道充满挑衅,桀骜不驯的声音,骤然从龙凤大酒楼敞开的大门处炸响。
紧接着,一个孤高的身影逆着门外路灯的光线出现。
飞全,只身一人,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随意地拎着半瓶喝剩的啤酒,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冷笑,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长毛怪正吹得兴起,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和揭短噎得半死。
他猛地扭头看向十九哥,只见自家大哥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冻结,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长毛怪心领神会,立刻成了最忠实的恶犬,猛地一拍桌子,大声怒斥道:“飞全!你这混蛋在胡说些什么?!”
其他长义的小弟被这气氛带动,也纷纷推椅而起,恶狠狠地瞪着飞全,撸袖子捏拳头,大有十九哥一句话,我就斩你成十八块的架势。
飞全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喉间发出放肆的大笑:“哈哈哈!我飞全乱讲?!”
他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充满了嘲讽:“我只知道,今日的骆克道,是和联胜的人话事!”
“你们长义有谁不服?先去问问加钱武的刀!”
“你!!!”长毛怪被彻底激怒,顺手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作势就要冲过去表现忠心。
旁边的十九哥却突然伸出一只戴着劳力士金表的手,拦住了长毛怪。
“够了!”十九哥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盒万宝路,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旁边立刻有小弟“啪”地一声打着火机凑上来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圈,拉长腔调嚣张道:“人家飞全哥今天是来‘赔礼道歉’的,等等你们吃完饭,他还得买单呢!”
“是哦,多亏十九哥你提醒!”长毛怪立刻换上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身体后仰,故意拉长了声音,【摆和头酒道歉】几个字上咬得又重又响:“我都差点忘记今天是洪乐的飞全哥来摆和头酒道歉了!”
“知道就好啦~做事那么冲动,万一等等有人逃单怎么办?”十九哥满意地点点头,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落回飞全身上,那笑容假得如同画上去一般:“呐,我不是针对你啊~我十九最讨厌人家吃霸王餐了!”
飞全听见后摇晃着手中的半瓶啤酒,径直走向十九哥所在的主桌,居高临下地死死盯住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啤酒瓶爆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