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胜义酒楼,黄昏时分。
平日里门口的车位尚有空余,可今日却连车位的缝隙都被乌泱泱的人群塞满,喧嚣鼎沸。
咚咚锵,咚咚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由远及近,两支披挂着华丽锦缎、狮眼炯炯的舞狮队踩着鼓点,威风凛凛地摇晃着硕大的狮头,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昂首进场。
肥邓一身暗色唐装,脸上堆满和煦的笑意,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提溜着一支蘸饱朱砂的大毛笔,步履沉稳地走到狮头前,手腕轻抬,笔尖精准地点在狮眼之上。
待点睛完毕,两头雄狮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朝着肥邓恭敬地一拜,随即伴着愈发激昂的鼓点翻滚腾跃起来。金鳞闪烁,狮口大张,神气活现,引得周遭一片喝彩。
旁边的人见状立刻上前点燃早就准备好的万响鞭炮。
硝烟裹挟着纸屑冲天而起,呛人的火药味弥漫开来,更衬得舞狮的动作矫健非凡,围观人群的叫好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然,今日酒楼内外摩肩接踵的,基本没有寻常市民,放眼望去,尽是些纹龙画凤、神色各异的江湖中人。
前夜,陈铭义一行人回到家后,也不知道肥邓是不是压力太大,隔天就提议为吹鸡举办龙头棍仪式,嘴里还说着什么事急从权,连高溪塔都免了,直接就把龙头棍交给了吹鸡。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场盛大的龙头宴。全港岛有头有脸的字头几乎都派了人出席,来的不是各帮龙头便是坐馆,最次也是二路元帅级别的人物,偌大的酒楼大厅坐满了人。
“丢!”Tony不知何时溜到了陈铭义身侧,眼神里满是愤怒,压低声音抱怨道:“明明是吹鸡哥上位话事人,这帮人个个都先去找邓伯聊天,不识数....”
远处,肥邓红光满面,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肥邓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不时作揖,从容地接待着一个又一个上前道贺的来宾,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倒仿佛今日坐上话事人宝座的是他本人。
至于陈铭义的老顶吹鸡...真是不提也罢,吹鸡今天凌晨五点跑起来去弄造型,还特意染了一头黑发,这会正开心的抱着漂亮MM搓麻将。
“哈哈哈,邓伯你们和联胜现在真是越做越旺。”骆驼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复古白色西装,手指间夹着香烟,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铭义的方向:“特别是湾仔这块地头,现在的后生仔做事够胆色,有冲劲!犀利!”
四眼龙因某些缘由未能亲至,反而派来了苏猛。
苏猛特意喊来了鬼添一起来,斧头俊没有跟着。
毕竟苏猛又不蠢,若真叫上斧头俊一同前来,那恐怕就不是赴宴吃饭,而是存心砸场子了。
到时候第一个跟苏猛翻脸的还不是宴席的主人吹鸡,是面前这个笑眯眯的肥邓,当年斧头俊跟肥邓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要不是新记死保,说不定斧头俊这会都在海上漂了。
“邓伯,”苏猛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陈铭义的方向,“依我看,现在有些小辈仗着年轻气盛,行事未免太没规矩了,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免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诶!我就不同意你的看法。”号码帮的帅哥今天也来了,只要连浩龙一天不死,那陈铭义就是他的盟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是好事。”
“没错!”靓坤朝着地上呵忒了一下,斜睨着苏猛,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嘲讽:“我靓坤以前这个年纪,比现在的年轻人威水多了,谁敢管我?”
面对苏猛阴鸷的眼神,靓坤反瞪了回去,你是什么东西,坤哥我可是洪兴的龙头。
他之所以主动帮陈铭义说话,原因很简单:上次陈铭义并没有骗他,面粉的事情真的是大B吃里扒外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