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的动作很快,陈铭义刚来到德字堆这边,就接到了他同意合作的电话。
陈铭义挂掉电话后,推门而入,看向对面绰号“帅哥”的德字堆话事人,那颗在窗外斜射进来的昏黄光线中油光发亮的秃顶,跟他们和联胜叔父串爆竟有八分相似。
陈铭义嘴角咧开,笑声洪亮地在略显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帅哥!久仰大名啊!”
面对这直白的吹捧,帅哥松弛下垂的眼皮微微掀了掀,脸上堆起的笑容却僵硬得像糊上去的一层纸,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哈哈哈,阿义,你最近在港岛可是风头正劲嘛!”
“难为你还记得我们这帮老家伙,还专门托阿武给我这个糟老头递话说要见我一面。”
“我听说你们和联胜最近很热闹嘛,怎么还有空跑到我这破地方来‘聊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道理帅哥懂了几十年。
何况忠义社被陈铭义吞掉后,他早就对此暗生不满。
你一个湾仔的小辈,跑来我们九龙城插旗算什么?当我们九龙的人死了吗?
如果不是有阿武这个前号码帮的人在里头帮忙递话,帅哥今天是不会见陈铭义的。
他这种老一辈的人最看重规矩。
在他眼中,陈铭义这类靠着一双拳头,几把砍刀杀出血路的上位者,恰恰是最不讲规矩的祸根。
陈铭义要是知道了绝对会配他一脸,再恶狠狠地骂回去:
要不是你帮德字堆老大弟叔倒了几十年夜壶,鞍前马后当够了孝子贤孙,就凭你也配当德字堆老大?
给你三分薄面叫你一声帅哥,不给面子,你丫就是个夜壶佬!
“没办法,总有人整天上蹿下跳,不打到他痛彻心扉,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连浩龙那个王八蛋,好端端的不呆在九龙,非得去湾仔插手搞事,你说我能怎么办?”
陈铭义双臂一展,肩膀耸动,做了个极其无奈的手势,随后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红双喜,动作熟练地叼出一根点上。
帅哥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咳,布满皱纹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终究没有接话。
房间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指针滴答作响。
“阿义,我还有点事,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不送了。”
帅哥眼见陈铭义一直拖延时间,也是不打算跟他磨蹭下去了。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穿?
不就是想拉老子下水?
好处呢?
一点好处不给就让我帮忙,真当老子是庙里泥塑的菩萨,光喝西北风就能显灵?
“帅哥,”
陈铭义忽然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道上人人都说你这位德字堆的话事人,名号叫得响,本事却未必配得上。”
“我陈铭义原先还不信,觉得是风言风语。”
接着,陈铭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今日一见,呵呵,他们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要走。
“你!”被这赤裸裸的嘲讽刺中痛处,帅哥瞬间气得涨红了脸,连那油亮的秃顶都泛起了血色。
外面的人怎么传的,“夜壶佬”、“吃弟叔老本”、“靠倒尿盆上位”这些话,帅哥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夜壶夜壶,你TM倒几十年夜壶试试!
老子倒夜壶怎么了,你怎么不倒个给我看看,不就是嫉妒老子现在话事人吗?
可今天被一个小辈当着脸开大,帅哥可不算忍了。
这TM是九龙,是德字堆大本营,真让陈铭义走出去,自己以后还混不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