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义!你终于回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吹鸡一眼看见推门而入的陈铭义,眼眶瞬间像充了血般通红,鼻翼翕动,喉头哽咽,差点没当场嚎啕出声,随后上前一把抱住了陈铭义。
“Tony!扑你个街!”吹鸡喘着粗气,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剜向龟缩在角落阴影里的Tony。
他伸手指着对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没好气地骂道:“下次醒目点!别他妈再搞出那么大的乌龙!”
这个混蛋这次惹的祸,简直是嫖出了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腥风血雨。
“建国,辛苦了!”吹鸡松开陈铭义,转身几步走到王建国面前,一下下地拍打着王建国的肩膀,震得王建国身形微晃。
“上次要不是你够勇,豁出命拦住那个黄毛仔,”吹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说不定我早就下去卖咸鸭蛋了!”
“应该的!我为阿公做事!”王建国立刻挺直了腰杆,胸膛拍得砰砰响,声音洪亮地回答。
回应吹鸡的同时,他那双小眼睛却飞快地,偷偷朝角落里的Tony挤了挤。
气得Tony想上前跟他拼命,无奈老顶吹鸡正杀气腾腾的盯着自己,颇有一种你打建国,我打你的气势。
“酒鬼是吧,以后别学Tony这个扑街,多跟阿义学学!”吹鸡看着鼻青脸肿的酒鬼,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酒鬼只能连连称是,毕竟Tony是他大哥,义哥是Tony的大哥,吹鸡是超级加辈的大大大哥!
吹鸡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四个年轻后生——阿义、Tony、王建国、酒鬼。
看着他们熟悉的面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要不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就了惊人的自控力,吹鸡此刻真想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一场。
天知道他这阵子怎么过来的。
每天两眼一睁,不是这个辛苦打理的场子被砸得稀烂,就是那边刚谈好的地盘被人强行踩了进来。
一天到晚能合眼睡上四五个小时都算老天开恩。
有时候实在烦闷,想出门透口气,顺便关怀一下那些因失业而流落街头的可怜小MM。
结果呢?刚走到街角,“嗖”的一声!
路边就停下一辆面包车,车门一拉开,就跳出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地冲下来,目标明确地追砍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腿脚都不太利索的老人家!
光是这种明晃晃的刀手,王建军和天养生那帮兄弟就已经硬生生打退了十几波!
更别提在厕所之类的地方埋伏的杀手,连尿尿都不得安生。
吹鸡觉得陈铭义要是再搁差馆住一段时间,说不定还会有人对自己动喷子。
道理很简单,陈铭义一进去,他吹鸡就成了湾仔区最大的目标。
只要做掉了他,整个湾仔立刻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短短两天时间不到,吹鸡看起来都变老了好几岁,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袋乌黑浮肿,整个人都脱了形,瘦了一大圈。
吹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的神仙日子:把堂口的繁杂事务一股脑扔给得力的小弟阿义去打理,自己则像个快活神仙,每天流连于各种声色犬马的豪华场子,左拥右抱,纸醉金迷……
吹鸡觉得大哥这个职业,真不是人干的,至少他是不想干了。
他理想中的完美人生是什么?
是每个月轻轻松松从阿义手里接过一笔丰厚的分红,然后时不时地去接济那些怀揣着艺术梦想或者人生志向的年轻漂亮小姑娘们!
这TM才叫生活!
义哥拍着吹鸡的肩膀,好声安慰道:“老大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你老人家只管放宽心,马照跑,舞照跳!”
“我看哪个吃了豹子胆的王八蛋,敢动你一根汗毛!”
陈铭义哼哼两声,等吹鸡情绪镇定些后,他就招呼来一个马仔,让他把吹鸡送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