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八方,他的头颅在白芒之中瞬间破碎,化作漫天血雨。
只余下一具无头的躯体,依旧保持着挥掌的姿态,带着无尽的不甘,轰然坠落,砸在玉龙关的断壁残垣之上,震起漫天积雪。
就在四象箭射杀纪十峰的刹那。
吼~~
那寒蛟骤然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浑身幽蓝鳞甲倒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感受到主人身死,它又被四象箭的无上神威震慑,哪里还敢停留,当即腾空遁逃。
血脉之力呼啸,驾驭着漫天风雪,转瞬便冲出数十里。
半空之中,盘旋的四象箭骤然顿住。
下一刻。
四象纹路光芒暴涨,箭身迸发出更加强盛的白芒,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追向寒蛟。
那速度,比寒蛟快上数倍,跨越百里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寒蛟察觉身后杀机逼近,拼命催动血脉之力,试图冻结虚空阻拦,却终究是徒劳。
只听又是一声巨响,四象箭精准穿透寒蛟的头颅!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僵,随即轰然坠落,砸在百里之外的荒原之上,激起数丈高的积雪,彻底没了气息。
诛杀寒蛟之后,四象箭才缓缓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璀璨白芒,折返玉龙关上空,盘旋流转,四象纹路熠熠生辉。
另一旁。
呼呼——!
凛冽罡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沫与血雾,吹散了战场的戾气。
公孙冶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震撼到无以复加。
从纪十峰被射杀,到寒蛟逃窜、被一箭诛灭,不过短短数息……
“轩辕镇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一尊半步破碎,一头堪比天人的寒蛟,都被隔空一箭尽诛!!”
公孙冶收敛心神,对着半空盘旋的四象箭躬身一拜。
拜毕,四象箭似有感应,化作一道白芒,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重返帝都祖庙。
而后,公孙冶探手一抓,周身真气鼓荡如雷,引动天地之力倒卷,将那条染满鲜血、仅余一丝筋脉相连的断臂,稳稳抓回手中。
他掌心凝聚起精纯的玄冥真气,重重按在断臂与躯体的连接处,真气如江河奔涌,滋养着断裂的筋骨与经脉。
肉眼可见的,伤口处有细密的肉芽疯狂生长,如藤蔓般缠绕,死死咬合住兀自流淌鲜血的断臂,筋骨重连,经脉复苏。
天人大宗师,神交天地,断头不能活,可刚脱落的臂膀,尚可重续!
……
祖庙之中。
四象箭破空而回,轻轻落回轩辕弓旁,流光渐敛,重归沉寂。
徐长庚仍保持着拉弓射箭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心神久久无法平息。
父皇今年退位,远赴皇室秘境潜心修行。
他今年不过弱冠,继位未久,修为尚浅,连入道宗师都不是。
可方才那一瞬,他不过心念一动,竟引动轩辕弓神威,隔着百万里疆土,一箭射杀两尊天人。
徐长庚心中震撼如海啸翻涌,久久无法平息,此刻亲身引动神器,他才明白先祖的强大。
“这……这就是先祖留下的神威吗……”
“区区真元境武者,都能借先祖遗泽,弹指射杀天人级别的敌手……”
他望着太祖徐虎的画像,画中那人目光悠远,似看穿万古时空,徐长庚不由得怔怔出神。
太祖早已破碎虚空,羽化而去。
那如今的他,究竟身在何方?
是在九天之上俯瞰人间?
是在无尽星河之中开辟道场?
还是在更为浩瀚苍茫的界外天地,继续追寻更高的大道?
一念及此,年轻的帝王心中不再是惶恐,而是向往:
“区区俗世皇位,比起大道修行,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怪父皇早早退位!”
……
与此同时。
苍茫大陆,天地无垠,罡风浩荡,万灵生息。
一道孤独身影孑然独行,衣袂猎猎,步履轻缓,正是自下界破碎虚空、飞升而来的陈胜。
自小界登临这片浩瀚天地,一晃已是千年。
千年行走,千年观悟,他心中只剩一声慨然。
“天地浩瀚,无边无际……位格之高,竟像是无数大千世界熔炼一体,才铸就此片苍茫大陆。”
他抬眼望向苍穹,似能窥见冥冥之中的大道轨迹。
“武道苍茫,万族争锋,竞逐苍茫天心,争夺那唯一的天道果位……”
“破碎之后,更有长生境、圣人境、祖神境、皇者境,乃至最终的天道境。”
轻声自语中,陈胜微微蹙眉,对比着自身原有的修行体系。
“此方世界的境界,与我旧域截然不同,若强行对应……”
“长生境,约莫等同于炼虚。”
“圣人境,堪比合体。”
“祖神境,近似渡劫。”
“皇者境,便如大乘。”
“至于这天道境……莫非,是真仙一级?”
他轻轻摇头,并未妄下定论。
千年间,他真正亲眼见过、交手过的最强者,也不过圣人境界。
更高的祖神、皇者、天道境,都只在典籍之中见过记载。
这般对应,不过是他依循威能、道行层次做出的粗略比照,不算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