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雾中。
纪十峰眸光褪去漠然,多了几分诧异:
“好一个玄冥十绝,果然名不虚传,传闻你公孙氏功法传自徐虎,看来不假。”
“玄妙之处,几乎不弱于本座的妙法。”
“不过……”
倏尔!
他周身魔雾骤然沸腾,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魔云。
一股凌驾天人、碾压万物的破碎之威轰然降临,压得天地低垂,风云倒卷。
“功法再好,也需人驾驭。”
“本座融合八脉自创八相无上秘传,送君最后一程!”
声落,纪十峰抬手一掌,缓缓拍下。
掌势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风雪骤然静止,唯有那漆黑的掌印,如泰山压顶,直劈而下。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八相魔意,掌影之中,似有八道魔纹流转,每一道魔纹都对应北宗八脉的至强奥义,融合之下,生出无匹凶戾。
掌未及身,那股破碎之威已先一步笼罩公孙冶周身,无形的气劲碾压得他骨骼噼啪作响,气血几乎停滞。
公孙冶只觉自己仿佛被钉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周身的玄冥寒冰气墙在掌风之下层层崩碎,连一丝一毫的阻拦之力都无法发挥。
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从心底炸开!
“破碎!破碎!”
“即便是半步破碎,也绝非天人可敌!”
这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彼此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如同蝼蚁与巨龙。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太祖是何等境界,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对力量。
生死一线之间。
公孙冶眉心浮现了一道金纹,玉龙关深处,虚空荡漾开一圈圈的无形的波动。
纪十峰劈下的掌印猛地一顿,心头骤然一悸:
“这是……?”
……
与此同时。
陈国,帝都。
当朝天子徐长庚身着九章法袍,缓步踏入祖庙。
祖庙之内,历代先祖画像悬于高堂,气象肃穆。
画像之前,一柄大弓镇于正中,弓身隐有流光,似藏着开天辟地的威势。
徐长庚抬眼望去,目光最先定格于首幅画像。
画中之人,一身道袍,身形如山岳矗立,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起落,不怒自威,超然尘外。
那便是徐家太祖,徐虎。
他望着先祖画像,由衷叹服,轻声颂念:
“太祖皇帝,乃是武道真仙,天纵之资,震古烁今。”
“年近花甲始修武道,却一朝悟道,半月便凝练无上真意,踏进入道之巅……”
“而后只身行走天下,与十国天人大宗师轮番论道,败尽天下英豪,无人能撄其锋。”
“更在世人公认的天人大宗师之上,独辟蹊径,以武证道,踏出前所未有的无上破碎境。”
“功成之后,百日化虹,霞光万道,破碎虚空,羽化而去……”
话音落下,徐长庚移目而下,看向第二幅画像,眼中顿时燃起万丈豪情。
画中男子身披金甲,腰悬玉带,手持那柄威震天下的轩辕大弓,身姿挺拔,气吞斗牛,一眼望去,便有席卷天下之势。
正是太宗皇帝徐默。
“太宗皇帝,乃太祖次子,承先祖无上武韵,怀一统山河之志。”
“执轩辕神弓,弯弓揽日月,开弦定山河,气吞万里如虎,扫灭十国烽烟,荡平天下寇乱。”
“镇八荒、慑六合、定九州、安四海,终扫平乱世割据,成一统大业,开创我陈国煌煌盛世,立千秋不朽霸业……”
徐长庚心神激荡,目光落向那柄轩辕大弓,血脉深处似有远古共鸣在嘶吼。
他指尖微颤,缓缓伸出手,欲触碰这柄承载着徐家无上荣耀的神器。
下一刻,异变陡生!
轩辕弓骤然挣脱镇立之势,腾空而起,弓身流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金芒,稳稳落入徐长庚手中。
掌心触及弓身的刹那,一股磅礴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徐长庚脑海之中骤然浮现北境玉龙关的惨烈景象。
风雪漫天,魔威滔天,公孙冶浴血奋战,半步破碎的凶威碾压天地。
他眼神骤然一锐,无需箭羽,仅凭心神催动,抬手拉弓、引弦、射出,一气呵成!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芒自弓身迸发,撕裂祖庙穹顶,破空而去!
……
玉龙关深处。
虚空深处,此刻骤然荡漾开一圈圈温润而磅礴的无形波纹,波纹所过之处,魔雾消融,风雪退散。
一点白芒穿透波纹,骤然亮起,直射纪十峰眉心!
那速度,超越了时间的桎梏,挣脱了空间的束缚,快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更超越了纪十峰半步破碎的思维与感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纪十峰瞳孔骤缩,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道白芒拖着金色尾焰,呼啸而来。
他终于看清,那并非单纯的白芒,而是一支镌刻着四象纹路的神箭。
青龙盘踞箭首,白虎衔尾,朱雀振翅,玄武镇底,气息磅礴浩瀚,远超世间一切兵器。
“轩辕弓!四象箭!”
最后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满心都是不甘与骇然。
他苦修百年,融合北宗八脉自创道功,踏至半步破碎,自以为可横压天下。
却没想到,自己连徐虎破碎之前炼制的武器,都无法抗衡!
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差距?
然而他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下一刻,四象箭穿透纪十峰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