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她没有半点的犹豫或不甘,语气里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顺从。
谏山幸说的,就是对的。
哪怕她刚才还那么兴奋,那么想参与进去,但只要谏山幸一句话,她就立刻放下了所有的念头。
这就是她和他的关系。
绝对的信任,绝对的服从。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沧月留美抬起头,换了个话题:“对了,今天有大臣来找我。”
谏山幸挑了挑眉。
“他们看到星火商社的形势大好,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沧月留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说什么‘愿为夫人分忧’,说什么‘夫人日理万机,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就好’。呵,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她冷笑一声。
“其实就是见了肉的野狗,想扑上来咬一口。”
谏山幸放下茶杯,淡淡道:“这些事,你和祥子她们讨论就好。商社的运营,她们比你更清楚。”
沧月留美点了点头,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是不满,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站起身,绕过矮几,在谏山幸身边跪坐下来。
然后,她毫不掩饰地、直截了当地,贴到了谏山幸身上。
谏山幸稍稍抬手……
沧月留美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不过她也没有完全停止,而是试探地抓住谏山幸抬起来的手,把对方的手抱进自己怀里。
又是直球……
“我知道。”她的语速不快,这样显得她的每句话,似乎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知道商社的事该找祥子她们商量。我知道她们比我更懂那些。我知道的。”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但我不想每次和你说话,都是这些公事公办的内容。”
谏山幸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和你的亲密程度,不想比她们差。”
“你知道的……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委婉。
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许,甚至下意识用一些柔软的地方去蹭。
“我是你的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又极重。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你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但现在……似乎只是精神上……我想问,什么时候,把我完全变成你的人?”
在谏山幸看来……
沧月留美是病态的。
从一开始,她对谏山幸就是一种绝境之下的依赖。随着对方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对于她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把她从一个又一个的绝境之中拯救出来,她的这种依赖感也越来越深。
再加上谏山幸一直以来的克制——
此时的沧月留美,内心已经压抑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她把谏山幸的手越抱越紧,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知道你怎么想。”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觉得我是因为习惯了服从你的指令,把这种习惯性的服从当成了爱,所以才拒绝我。”
谏山幸没有说话。
“但我想说的是——”她顿了顿,“我们在一起共事已经几年了?我们见面的次数甚至不算多。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强烈的掌控都会消退了吧?”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我对你的态度呢?有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你看一下我的眼神——”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真的只是在服从命令吗?”
谏山幸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确实不是服从。
是炙热。
是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超越了所有正常范畴的炙热。
最终,谏山幸叹了口气。
他用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拉到自己跟前。
用来互诉心意的嘴唇,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此时夜深人静,而谏山幸也不是那种下定决心之后仍旧会犹犹豫豫的人。
沧月留美眼中的炙热,已经转变成了惊喜,以及发自内心的激动。
她看着眼前的谏山幸,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
“你能隔断房间内外的声音吗?”
谏山幸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但他还是伸出手,双手结了几个印。一股无形的查克拉扩散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沧月留美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完成之后,这才开口:
“已经……声音已经隔绝了吗?”
谏山幸点了点头。
下一刻——
沧月留美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倒也不是完全扯开,而是那种若隐若现的程度。
然后她往榻上一倒,脸上却忽然换了表情。
明明不管衣着还是躺倒的动作都无比积极,可脸上的表情却是紧皱眉头,一副厌恶对方的样子。
她用一种惊慌失措的声音喊道: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的寝宫?来人救驾!来人救驾!”
谏山幸:“……”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戏精上身”的女人。
该不会是仙人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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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谏山幸带着卓斗从潮汐城出发时,月亮刚刚升起。他没有使用飞雷神——那术式的痕迹太过明显,容易被人察觉。而是选择了一条隐秘的海路,驾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在暗礁与迷雾间穿行。
卓斗全程沉默,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一个时辰后,一座岛屿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星火岛。
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岛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一只匍匐在海面上的巨兽,安静而充满力量。
小船靠岸,谏山幸带着卓斗从一处隐秘的栈桥登陆。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影在岸边等候,见到谏山幸后无声地点头,随即消失在阴影中。
“跟我来。”谏山幸说。
他们首先参观的是工厂区。
即使是在深夜,工厂也没有停止运转。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墙壁都能听到。谏山幸带着卓斗从一条专用通道进入,隔着玻璃窗,卓斗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条条生产线在自动运转,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在机器间穿梭。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偷懒懈怠,一切都井然有序得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这是化妆品生产线。”谏山幸指了指,“日产香精三千瓶,粉底五千盒。如果满负荷运转,产能可以翻三倍。”
卓斗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倍?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星火岛愿意,可以在一个月内把整个火之国的化妆品市场冲垮。
“这边是研发区。”谏山幸继续往前走,“新产品的配方都在这里测试。平均每三个月推出一款新品,每半年迭代一次现有产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雅兰达的新品研发周期,是一年半。”
卓斗没有说话,但他看那些玻璃窗后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时,目光已经变了。
接着是农业区。
当卓斗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机械化农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星火岛的农业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没有弯腰耕作的农人,没有气喘吁吁的耕牛,只有一台台他从未见过的机器在田间作业。
播种、施肥、灌溉、收割,全部机械化。
即使是夜间,也在灯光下毫不停歇……
和风之国的农业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些机器……用什么驱动?”他问。
谏山幸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卓斗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查克拉?”
谏山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卓斗深吸一口气。
他之前对谏山幸说“我相信星火岛有生产化肥的能力”,那只是猜测,是赌一把。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些——
他忽然明白,星火岛的价值,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两人站在田埂上,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远处,工厂的灯火依旧明亮,如同一座永不眠的城市。
卓斗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谏山阁下,我想好了回报的方式。”
谏山幸侧过脸,看向他。
卓斗没有回避那目光,而是直视回去,语气平稳而郑重:
“如果我成功上位,风之国愿意与星火岛建立长期合作。关税减免、市场开放、资源优先供应——这些都可以谈。”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如果星火岛愿意在风之国开设工厂,传授生产技术,我可以保证提供土地、劳工和一切必要的支持。风之国的年轻人需要活路,星火岛需要市场和劳动力,这是双赢。”
谏山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卓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点:
“还有——如果沧月夫人愿意,风之国可以和水之国结成暗中同盟。”
他特意强调了“暗中”二字。
“我知道,水之国现在的外交处境并不算好。火之国对沧月夫人虎视眈眈,土之国态度暧昧,雷之国自顾不暇。如果风之国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水之国这边,至少……沧月夫人不会被完全孤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在谏山幸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谏山幸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和沧月留美的关系,试探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试探星火岛和水之国之间的真正纽带。
如果是以前,那么谏山幸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和沧月留美之间清清白白!
但现在……
咳咳……
“你想得倒是周全。”谏山幸说道。
卓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夜风吹过,带起谏山幸的衣角。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厂区,语气平淡如常:
“具体的合作内容,还是需要和沧月夫人谈。我只是一个引荐人,做不了主。”
卓斗微微一怔。
他想从谏山幸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失败了。那张脸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谏山幸和沧月留美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即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我明白了。”卓斗微微躬身,“那么,就拜托谏山阁下引荐了。”
谏山幸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卓斗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
远处,工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前方,是另一片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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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斗和沧月留美的会面也很顺利……
他不得不承认,沧月夫人身上的气势,甚至要超过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现任的风之国大名。
卓斗提出的条件得到了沧月留美的认可……
双方的动作非常快,条约的缔结甚至给人一种有些儿戏的感觉。
谏山幸则是作为见证人,一直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
等把卓斗送回去后,谏山幸这边却是又接到了从多个方向传来的消息。
联合资本那边坐不住了……
在火之国边境官松平拒绝了合作提议之后,他们似乎也意识到,就正规的商战来说,他们似乎已经无法限制星火商社了。
于是,一条条的委托,被他们委托给了雾隐村之外的其余忍村。
探索星火岛!
任务等级——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