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谏山幸觉得自己在表演方面的天赋还是有的。
当年若不是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勇闯娱乐圈说不定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唉,可惜——地球上自此少了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表演艺术家。
是的,他刚刚在救二位由木人的时候,已经不得不动用查克拉了。
时间来不及……
他没有使用飞雷神,因为那东西的指向性太明显。不使用飞雷神,自己还有腾挪的空间……
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狡辩。
还能操作。
这些年的相处,谏山幸自认为对二位由木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她冲动,但不蠢;骄傲,但明是非。
此刻最重要的是稳住,别自乱阵脚。
二位由木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神木里,紧紧抿着嘴,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样子。
谏山幸知道,她内心此刻不知道又在演什么苦情大戏。
“是啊,我用了查克拉。”他坦然承认。
没有强调“我是为了救你才暴露的”,没有暗示“你看我牺牲多大”,甚至连半个字的自我辩解都没有。
这种事,由木人冷静下来自然会想到。甚至等土代家那个小头目被审问之后,她还会得知——神木里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五大忍具,折返回来救她。
有些话说出来就落了下乘。
甚至刻意营造的被动也是没问题的:自己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一时的“被动”如果能换来对方的愧疚与信任,那也值得。
当然,这种策略是分对象的。
你得确定和你对线的这位是个三观正常的好女孩。如果对方本身就是自私自利之人,你这番操作只会让她觉得你蠢。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由木人真是那种人,谏山幸也不会和她相处这么久。
“你……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吗?”二位由木人深吸几口气,语调低沉得近乎凝滞。
“我已无话可说。”谏山幸朝她露出一个微笑,“请速速动手。”
“你这家伙!”二位由木人一步跨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几乎是在发抖,“为什么这种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啊!”
“抱歉。”谏山幸维持着那个微笑,“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名台词。可惜她接不住这个梗。
由木人当然接不住。她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近乎祈求的试探:
“你……其实是有秘密任务在身,对吧?暗中扮演着失去威胁的角色,实际上仍旧在为村子服务,对不对?”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解释了。
然而,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谏山幸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由木人。至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村子献出一切的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如今的秩序是有极限的。”谏山幸看着她,“忍者是有极限的。哪怕你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忍者,依旧解决不了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无数人饿死这件事。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超越忍者,超越这个世界的局限性。”
由木人愣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做忍……”谏山幸说,“啊,不是。我接下来的人生,要为更有意义的事业去奋斗了。”
“你这家伙……”由木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叛逃村子。”
“并不是叛逃。”谏山幸纠正她,语气平和,“是现在的村子,还无法容下我。”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发现二位由木人出逃的云隐暗部,已经追了上来。
由木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谏山幸的胳膊。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是怕他离开?怕他从此消失在人海、再不相见?还是只是本能地,不想让此刻成为终点?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被她抓住的谏山幸没有任何挣扎。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紧的手臂,然后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没办法,被你抓住了。”他说,“那我只能束手就擒了。”
二位由木人瞳孔猛地一颤。
暗部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警惕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昏迷的土代家小头目,又落在由木人紧抓着“神木里”的手臂上。
由木人深吸一口气。
“最近接连发生的查克拉暴走事件,”她指向地上那人,“幕后元凶是他。”
顿了顿,她侧过脸,看向身边的谏山幸。内心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几乎化为实质,但最终——
“神木里前辈协助我调查,救了我。”她听见自己说,“他是清白的。”
此话一出,谏山幸便知道,由木人已经决定帮他保守秘密了。
当然,就算她当众揭发他身份可疑、心怀不轨,他也有十足把握从这里脱身。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相信。
雷影会议室。
“你还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吗?!”
四代目雷影艾毫不留情地拍桌怒骂,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他骂的是二位由木人——擅自离村、私下调查、先斩后奏,哪一条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
“就算你都调查清楚了!这件事为什么不通报?!一定要逞强,一定要个人英雄主义!”
二位由木人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听完雷影的训斥,然后——转头,冷冷地看向会场另一端的土代令人。
“如果我一开始就把线索说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淬过冰,“那么肯定会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土代令人脸色阴沉。
他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正如谏山幸所预料的那样——事发之后,土代家第一时间就和那个小头目进行了干净利落的切割。
一切都是他滥用职权、利欲熏心、私自行动,土代家本家一概不知。
雷影自然不信。
但还是那句话:土代家为云隐村付出了太多,功劳太大,根基太深。
可以借此事敲打一番,收回一些边缘利益,杀几个替罪羊,但要借此将土代家连根拔起,目前还远远不够现实。
“够了!”雷影一拳砸在桌上,终结了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扯皮,“功就是功,过就是过。由木人,你给我回家关一个月禁闭!有没有意见?”
二位由木人垂下眼:“……没有。”
雷影板着脸,看不出喜怒——大概他那本就黝黑的肤色,此刻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就在众人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等一下。”
土代令人缓缓站起身。
“还有一个人违反规定,没有受到处罚。”
几个嗅觉灵敏的老狐狸立刻猜到他想说什么,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果然——
“神木里。”土代令人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无可辩驳的事实,“他协助由木人躲避暗部监视,在得知由木人的行动计划后知情不报,同样应当受到处罚。”
“砰!”
二位由木人一掌拍在桌上,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她盯着土代令人,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猎物。
“你想怎么样?”
声音冷得像刀刃,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淬着爆裂边缘的查克拉。
土代令人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几乎维持不住。
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绷紧。
“我当然知道他曾经为村子做过贡献。”
土代令人撇了撇嘴,语气轻飘飘的,显然对“神木里”的那点功绩并不放在心上——和自己家族世代积累的赫赫战功相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