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求见我。”祥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红色的眼眸透过屏障,冷冷地看着里面的男人。“什么事?”
清告的分身抬起头,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祥子如今已褪去稚嫩、显得沉着坚定的脸庞,掠过她身上星火岛制式的干练服饰,最后落在她那双平静的写轮眼上。
“祥子……我的女儿。”清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混杂着感慨与责备的复杂语调,“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痛心。你长大了,也变强了……但你却选择隐姓埋名,龟缩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囚笼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障,仿佛要抓住她的目光:“是为了躲避外面那个残酷的、战乱不断的忍界吗?害怕宇智波的命运,害怕写轮眼带来的觊觎和灾祸?所以你才躲到这里,像只受惊的雏鸟,寻求那个叫谏山幸的男人的庇护?”
他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诱导:“正是因为这种逃避的、软弱的心态,桎梏了你!所以你才迟迟无法真正理解写轮眼的力量真谛,无法让它进一步觉醒、进化!万花筒写轮眼……那才是我们宇智波应该追求的境界!那才是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清告的眼中流露出狂热:“祥子,我们才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你,引导你!离开这里,跟我合作。我会告诉你如何真正激发宇智波的潜力,如何让这双眼睛进化到万花筒的层次!到了那时,整个忍界都将匍匐在我们父女脚下,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再也没有地方需要你躲藏!”
他伸出双手,像是要拥抱一个光明的未来,尽管隔着无法逾越的屏障。
然而,宇智波祥子的反应,却远比清告预想的要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那双红色的写轮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讥诮。
“囚笼?”祥子微微歪头,声音清晰而稳定,“清告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不是囚禁我的地方。恰恰相反,是囚禁你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屏障,目光毫不退避地直视着清告眼中那扭曲的狂热。
“我留在这里,不是躲避战乱,也不是因为害怕。”祥子的语气斩钉截铁,“是因为这里有我认可的道路,有我愿意追随的人,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星火岛不是龟壳,它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火种。”
“至于写轮眼……”祥子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有一说一……我从前真的很想要它,但现在……我却觉得……它也就那么回事。”
此时,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开眼的时候的情景……
随后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很释然的微笑……
“合作?引导我?”
“清告先生,什么时候你能不用分身,而是本体亲自站在我面前和我交流的时候,再引导我吧。”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谈论‘引导’和‘合作’?又有什么立场,来评判我的选择是‘软弱’?”
“你的道路,充满的是对他人的算计、对力量的贪婪、和对过去的偏执,以及对亲人的无情……而这里,”祥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却异常坚定,“至少给了我选择另一条路的自由和安全。至于如何运用这双眼睛,如何走未来的路,那是我自己的事。”
她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清告渐渐阴沉下来的脸上。
“所以,省省吧。你的诱惑对我无效。如果见面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谈话可以结束了。”祥子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禁闭室外走去。
“祥子!”清告的分身猛地站起,双手拍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脸上的伪善和诱导彻底消失,只剩下被戳破算计后的恼怒和一丝不甘,“你会后悔的!只有血脉的力量才是真实的!那个谏山幸,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世界上能够真正保护你、让你登上巅峰的,只有我!只有宇智波!”
祥子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
“保护?”她轻声自语,随后摇头,似乎对方说了什么荒谬的话。
就在此时……
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正是赶回来的谏山幸……
清告分身显然没料到谏山幸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过稍作惊讶之后,他便挤出了一个混杂着讥诮与恶意的笑容。
“真是神出鬼没啊,谏山幸大人。”清告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怎么,不放心你的‘重要资产’单独见我?还是说……刚才我们父女的谈话,让你听到了什么令你不安的内容?”
典型的挑拨。试图在谏山幸和祥子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即便这种挑拨在明眼人看来拙劣而刻意。
谏山幸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甚至没有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审讯室冰冷的墙壁,
仿佛在确认这里的环境是否达标。直到清告分身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才缓缓将视线移过去。
“中午想吃什么?”谏山幸很随意地向宇智波祥子问道。
宇智波祥子略一思索,随后很快说道:“烤肉吧。”
两人的对话神态轻松……
也就是说,刚刚不管是谁,都没有把宇智波清告的挑拨放在心上。
清告分身的脸色阴沉下来:“可悲啊……被人圈养久了,失去了宇智波的傲骨和野性!等将来见识到真正的残酷,就会明白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力量?”谏山幸微微挑眉,终于正眼看向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屏障,直抵对方最深处,“你所追求的,不过是一双‘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罢了。为此,你不惜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视为进化的‘钥匙’或‘祭品’。这就是你全部的‘理想’?”
被直接点破最深的目的,清告分身身体瞬间绷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却又强自压抑下去,化作冷笑:“是又如何?永恒的光明,凌驾于凡俗忍者的究极瞳力!这是所有宇智波血脉深处的渴望!有了它,我才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这理想,岂是你这种外人能理解的渺小?”
“渺小?”谏山幸重复这个词,表情很微妙,“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永恒万花筒的力量渺小。我是说,仅仅将‘获得一双更强的眼睛’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和驱动力——这种格局,本身就很渺小。”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档案袋,隔着屏障,将里面的几张文件展示给面前的宇智波清告。
那是星火岛情报部门结合木叶旧档、宇智波内部流言以及实地查访后,整理出的关于宇智波清告的早年记录。
“宇智波清告,父母早亡,幼时虽有不错的忍者天赋,但因性格孤僻、父母一系在族内地位不高,并未得到重点培养。同期天才辈出,你逐渐沦为背景板。渴望认同,渴望证明自己,却屡屡受挫。于是,你将对‘不被重视’的恐惧和愤怒,扭曲成了对‘绝对力量’的病态执着。你认为,只要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就能赢得一切,就能摆脱那种被忽视、被边缘化的感觉。”
谏山幸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剖开对方试图用疯狂和偏执包裹的旧伤。
“所以,你才会如此信奉‘适者生存,弱肉强食’那一套。你将复杂的人类社会,粗暴地简化为野兽使用的丛林法则。”
清告分身盯着那些记录自己不堪过往的文字,呼吸渐渐粗重,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因为那几乎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