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彦是如何中毒的?是那一杯水。
为何那杯水没有经过任何检验?因为,那是他最信任的副手——长门,亲手递给他的。
“……也就是说,杀他的人,是我。”
长门抱着挚友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尖刺,一遍遍凿击着他的灵魂。巨大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弥彦……弥彦……”
他的灵魂仿佛被那句临终的质问——“长门,也有你吗?”——狠狠刺穿、撕裂。
然而,就在此时。
距离弥彦最近、最先抽出匕首的那名中年议员,向前踏出一步,对着陷入巨大悲痛的长门,用一种近乎“邀功”的恳切语气说道:
“长门大人!不必犹豫,我们都‘准备’好了!”
面色因痛苦而狰狞的长门猛地看向对方。
“‘准备’……?‘准备’什么?”
长门已经嗅到了一股荒谬绝伦的味道,但还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质问。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从碎裂的喉骨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那名议员,以及周围几个同样手持染血匕首的同伙,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甚至……笑了。
竟然在刚刚失去挚友、处于崩溃边缘的长门面前,露出了如释重负、甚至带着几分完成任务般轻松的笑意。
中年议员环视一周,提高声音,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告:
“不是说好的吗?”他扬了扬手中仍在滴血的匕首,“每人刺上一刀,共同担下杀死弥彦的罪孽因果!为了雨之国的‘新生’,为了纠正错误的道路,我们……愿意背负!”
长门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彻底停滞了。
“所以……为什么要问我?”他机械地重复。
一名年轻些的议员脸上露出了些许真实的困惑,但很快就被“大局已定”的狂热所掩盖:“是…是我的不对。您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策划’的。”
虽然这么说,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不是吗?
长门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吸力自他掌心迸发!那名中年议员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脖子仿佛自己送到了长门冰冷的手掌中。
“别给我打哑谜!”长门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轮回眼的紫光几乎要灼穿对方的灵魂,“说!到底是谁在策划这件事?!”
议员被扼得面色发紫,眼中充满不解,但还是挣扎着断断续续说道:
“不就是……您吗?我们…就是响应了您的‘号召’……这才联合在一起……‘反抗’的啊……”
“响应……我的号召?”
长门喃喃重复,只觉得一道裹挟着极致冰寒的惊雷,在自己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
所有还活着的、手持凶器的议员,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种“我们理解并执行了您的密令”的忠诚与坦然。
仿佛这一切……真的。
弥彦死了,死在他递出的水里。
平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些蠢货,正拿着刀,口口声声说着:遵循您的意志,吾等愿共担弑君之罪!
绝望、愤怒、被玩弄于股掌的暴怒、失去理想支柱的彻骨冰寒……所有的情绪如同地核深处喷发的熔岩,在他胸膛里轰然炸开,吞噬了一切理智。
不再需要解释。
不再需要分辨。
眼前的所有人,这个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大厅,这个将他和弥彦的梦想彻底化为泡影的污浊世界——
都该死!
“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愤怒、癫狂的咆哮终于冲破了他痉挛的喉管。
长门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查克拉波动!轮回眼的紫色光芒炽烈得如同燃烧,他不再哭泣,不再考虑身体的负担,不再顾虑任何后果。
“外道——”
议会大厅坚固的岩石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破碎、隆起!
难以形容的恐怖存在——巨大、干枯、如同从远古噩梦中爬出的木质巨像——破土而出!
“魔像!”
外道魔像张开没有嘴唇的巨口,发出了无数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魔像背后,数条查克拉龙不再以温和的束缚方式出现,而是化作最纯粹的毁灭触手,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疯狂抽向四周那些终于意识到事情完全脱离了“剧本”、目瞪口呆的议员们!
“长门大人!误会!这是误会!”
“我们是您的人啊!”
凄厉的哀嚎与求饶,瞬间被查克拉龙的咆哮和建筑崩塌的巨响淹没。
屠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肉体如同纸糊般被抽碎、被撕裂、被魔像贪婪地吸收。庄严的议场,顷刻间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长门悬浮在半空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弥彦的尸体被他用查克拉小心翼翼地托在一旁,仿佛是这个血色地狱中唯一洁净的存在。
议会大厅外。
鬼鲛率领的“冰”第三队,早已将整个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他们背对着那栋传来可怕轰鸣、震动与隐约惨叫声的建筑,面无表情地阻拦一切试图靠近的人——无论是闻讯赶来的其他“冰”部队成员,还是惊慌的村民。
鬼鲛扛着鲛肌,侧耳听着里面非人的咆哮与建筑崩裂的闷响,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阵阵剧烈震动,以及那股让他都感到皮肤刺痛的、充满绝望与毁灭的查克拉波动。他咧了咧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
“加强封锁。”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上面’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无论里面发生什么。”
“是!”
手下齐声应答,将封锁圈缩得更紧。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隔绝内外,至于真相?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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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大厅地下深层。
谏山幸正带着纲手,沿着一条隐秘通道迅速撤离。对于雨隐的地下结构,他来过多次,堪称驾轻就熟。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注意力被前方一道格外厚重的合金闸门吸引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两人身侧原本平滑的金属墙壁,如同水波般诡异扭曲!
一道带着漩涡面具的身影,毫无预兆地穿透而出!对方没有携带武器,但他那只探出的右手,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危险——直取谏山幸的后心!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谏山幸身体的瞬间——
啪!
他的手腕被谏山幸精准无比地反手抓住!速度之快,即便他的写轮眼,也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面具下的写轮眼瞬间旋转!
神威!
扭曲空间的瞳力直接发动,目标就是谏山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