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蹒跚人影从山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蓑衣……
蓑衣的脚步有些迟缓,仿佛真的是一个闻讯赶来、却因腿脚不便而迟到的老者。
他的目光落在倒下的四个疤脸男身上:“我也没想到这种人有这么多……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一副【你信不信无所谓】的样子。
根据蓑衣给他的情报,疤脸男出现在了茶之国南方,但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茶之国的北方,已经快要接近火之国边境线了。
如果谏山幸真的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事,那就是南辕北辙。
谏山幸没有理会对方的解释,而是把然后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
他们两人在谏山幸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停手了。
作为绝手下的干柿鬼鲛就暂且不说了,宇智波鼬显然也知道,就现在的场面,真正有威慑力的是哪个。
“鼬先生,别冲动,千万不要火拼啊。”干柿鬼鲛小声向一旁的宇智波鼬提醒道。
他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绝不是为了火上浇油。
一方面是他对于鼬很认可,大家关系很融洽;另外一方面是鼬也在绝的计划里面。
所以鬼鲛绝不希望鼬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比如说天才少年单挑谏山幸什么的……
对于干柿鬼鲛的告诫,宇智波鼬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冲动,即使现在已经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即使他对于宇智波血脉的信心也仍旧强大,他的理智也不认为他能够凌驾在谏山幸之上。
他的光芒被波风水门遮掩太多……
但宇智波鼬从自己父亲那里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
“好久不见了,鼬。”谏山幸主动开口。
此话一出口,干柿鬼鲛松了一口气。
看来谏山幸也没打算把氛围闹得太僵。
果然……
宇智波鼬深吸一口气,随后朝着谏山幸点了点头:“久违了,谏山阁下。”
谏山幸笑了笑,然后朝着他们追来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片刻沉默之后,宇智波鼬还是带着鬼鲛暂时离开。
随后,谏山幸的目光,又落到了刚刚赶过来,出了一头汗的蓑衣身上……
蓑衣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不过声音倒还是平稳:“怎么?你不会觉得我故意给你提供假情报吧?”
“所以……你的解释是,南方那边的确也有一个疤脸男,这边这四个是意外?”谏山幸饶有兴趣地说道。
“不然呢?”蓑衣扬了扬眉毛,一副老无赖的架势。
谏山幸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解释,从某些方面来说,是解释得通的。
最关键的一点,【蓑衣】是自来也情报系统中的一个头目,自己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好动他的。
就算有了切实证据,由自己处理也不合适。
不过……
刚刚疤脸男的行动其实已经透露出了一些讯息,那就是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宇智波祥子。
问题来了……
为什么会是宇智波祥子?
祥子老师和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咔!”谏山幸的短刀插在了蓑衣想要靠近的脚边。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帮助了……”谏山幸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你还是别靠太近比较好。”
不只是不想让他靠祥子、小南太近,也不想让他靠那四个被捕获的疤脸男太近。
蓑衣看了谏山幸一眼,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嘴里嘀咕着“真没礼貌”之类的话,但也的确没有再靠近。
任由谏山幸将四个俘虏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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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岛,谏山幸的住所。
宇智波祥子躺在床上,额头贴着浸有安神药液的湿巾,但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仍在不安地快速转动,显示出她意识深处正经历着剧烈的风暴。
连续遭遇疤脸男袭击、被晓组织追捕、以及与记忆封印持续松动带来的精神内耗,让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谏山幸站在床边,手中拿着那把【破尽万法之符】。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记忆封印的破除还要再等等……
但【月读】那一下大大加快了进度。
现在不破除,那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宇智波祥子都要被噩梦折磨。
所以……
长痛不如短痛了……
“大祥老师,”他的声音平稳低沉,穿透她意识的喧嚣,“封印即将解除。过程可能会有强烈冲击,保持自我认知的锚点。记住你是谁,记住现在。”
祥子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然后有些虚弱地说道:“你再叫【大祥老师】,我一定把你的头拧下来……”
一开始她还天真地以为谏山幸这么叫她,显然很尊敬她!
但随着大家的接触,她也回过味来,这狗东西绝对是在嘲讽自己!
谏山幸笑了笑,握住了祥子的一只手。
对方一开始有些害羞,但身体体征不会骗人——迅速平静了下来。
下一刻,刀光闪过……
【破尽万法之符】仿佛存在另外一个空间一般,从宇智波祥子的脑袋上穿过。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
而在宇智波祥子的精神世界——
那道横亘在记忆宫殿中的、散发着冰冷吞噬感的无形“墙壁”,在“破尽万法之符”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投入热油的坚冰,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裂痕中迸射出被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温暖、悲伤、恐惧与决绝的强烈情感色彩。
咔嚓……咔嚓……
碎裂声在祥子灵魂深处回响。
终于——
“墙壁”彻底崩解!
被封锁的记忆洪流,失去了最后的桎梏,如同决堤的江河,携带着原始而磅礴的情感力量,轰然涌入祥子现在的意识!
轰——!
现实中的祥子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三勾玉写轮眼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大量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脸颊和鬓发。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近乎窒息般的抽气声。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是混杂了被强制遗忘的恐惧、深沉爱意与突然“被抛弃”的委屈不解、以及成年后重新目睹真相的震撼与心痛……
“父亲!”宇智波祥子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