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记忆的洪流并未停止。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训练场上他纠正她手里剑手法时的侧脸,实验室里他递来分析报告时平静的眼眸,任务归来时他站在码头等待的身影,甚至更早,在木叶还作为同队队友时,那些并肩作战、互相信赖的瞬间……
宇智波祥子惊恐地发现,所有被她潜意识标记为“深刻”的记忆画面里,几乎都有谏山幸的存在!
或近或远,或清晰或模糊,但他就像一道无法抹去的背景色,深深烙印在她记忆中!
要疯了!
不是……如果这些记忆被谏山幸那家伙察觉到了!
那自己以后怎么做人?!
不……
不对!
说不定这些记忆就是谏山幸那家伙引导的!
呸!
狗东西!!
“不……不是这样的……”
意识中的她极力反驳,但在自己的意识当中,这样反驳与其说是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敢再细看,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朝着记忆宫殿的更深处“逃”去。
越往深处,时间的流速仿佛越快。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她的“形象”也迅速缩小。
少年的青涩,孩童的稚嫩……
终于,她“变成”了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宇智波族地常见的训练服,站在一片模糊的、似乎是族地边缘树林的空地上。
就是这里!
她的心猛地提起,紧张地四下张望。
来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边缘一闪而过!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甚至侧脸转过来时那瞬间的轮廓……与雪之国那具尸体,与茶之国自爆的神秘人,有着惊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等等!”幼小的祥子急切地追了上去,想要看清对方的脸,想要知道他是谁。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及那片记忆阴影的刹那——
“咚!”
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贪婪的“吞噬感”从墙壁后面弥漫开来,如同深渊张开了巨口,要将她整个意识体连同这段记忆一起吞没!
那不是物理上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本源,要将“存在”本身抹去的恐怖!
“啊——!!”现实中的宇智波祥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写轮眼不受控制地开启,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未散的恐惧。
冰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牢牢握住。
那温暖并不炽热,却稳定而有力,如同定海神针,将她从冰冷恐怖的溺水感中猛地拉回现实。
温暖的感觉顺着相贴的皮肤汩汩传来,迅速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抚平了狂乱的心跳。
宇智波祥子怔怔地抬眼看去。
谏山幸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起身,坐在了床边,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没事了。”谏山幸简短地说,声音平稳,“只是触及了被施加了强力封印或禁制的记忆区域。有我在。”
祥子呆呆地看着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一时间竟忘了抽回手,也忘了骂人。
刚才那恐怖的吞噬感还残留在意识边缘,与此刻掌心真实的温暖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最终,只是下意识地,更紧地回握了一下那只温暖的手,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松开,别过脸去,只留下通红的耳朵暴露在灯光下,以及依旧没有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
宇智波祥子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身影、那片熟悉的树林空地、以及最后那堵无形墙壁和恐怖的吞噬感,断断续续地描述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写轮眼的光芒也略显暗淡。
谏山幸静静听完,沉吟片刻。
“记忆封锁,或者更准确说,是带有触发式防御机制的记忆遮蔽与加密。”他分析道,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膝盖,“施术者非常了解宇智波一族的特性,知道写轮眼对自身记忆的潜在挖掘能力,所以设置了这道‘墙’。一旦触动核心,就会引发‘吞噬’反馈,既阻止探查,也可能对探查者的精神造成损伤。时间点……应该是在你非常年幼的时候。”
他眉头微蹙,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我掌握了漩涡一族流传下来的绝大多数封印术式知识,但刚刚接触你精神外围残留的‘墙’的余波时,竟然完全无法辨识其术式构成原理。这不是已知的主流封印术,甚至可能……不是单纯的封印术。”
“那是什么?”祥子下意识追问。
“可能是某种基于阴遁性质变化的、高度特化的精神秘术,或者融合了其他体系的力量。”谏山幸看向她,微微眯起眼睛,“施术者对宇智波、对精神操作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而且,目标是你这样一个在当时看来并不起眼的宇智波孩子……目的何在?”
祥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抱紧了膝盖:“那……能解开吗?”
“暂时没有安全稳妥的方法。”谏山幸摇头,“强行突破,风险极大,很可能损伤你的记忆甚至精神本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对这道‘封印’进行更深入、更全面的研究和解析。可能需要你配合进行一些更精密的查克拉共振测试、精神波动记录,甚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汇:“在高度监控和保护下,尝试再次有限度地接触那道‘墙’,记录其更详细的反馈模式,从而逆向推导其结构和原理。”
更深入的研究?配合测试?再次接触那恐怖的吞噬感?
宇智波祥子的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堪称“少儿不宜”的画面——昏暗的实验室,复杂的仪器,自己躺在上面,而眼前这家伙拿着各种工具靠近……
虽然理智告诉她谏山幸说的肯定是正经研究,但结合之前浴室和寝殿的冲击,加上此刻心绪未平,她的思维不受控制地滑向了诡异的方向。
“你休想!”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上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恶狠狠地瞪了谏山幸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房间,连鞋都差点忘了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谏山幸和角落里的小南。
谏山幸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小南:“我看起来那么像趁人之危的人吗?”
小南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