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沧月留美,今年20岁……
是水之国前大名的妻子,也是如今年幼大名的母亲。当然,如今的木句大名并非我的亲生骨肉——实际上,当我嫁入大名府时,前大名的年岁与身体早已不容许他再繁衍。
他的原配,是我的族姐,年龄长我许多。
若论血缘,我是木句货真价实的小姨。
嫁给大名,主要就是为了维持我们雨波家与沧月家的关系。
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了。
这些年,我凭借自己的手腕与心力,始终牢牢掌控着水之国最高权柄(一脸自信)。
作为这个国度最具权势、也最“自由”的女人,却有一件事如影随形地困扰着我——
水岛津……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以他的眼界与经历,寻常脂粉恐怕难入他眼。那么我的优势何在?
……
沧月留美抬起眼,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水岛津”。
他身边从不缺倾慕者。譬如雾隐村那个叫照美冥的小姑娘,就从不掩饰自己炽热的目光。想来还有许多自己不曾知晓的女忍者……
虽以贵族教养而言,她未必看得上那些终日与杀戮为伍的女子,但有一点无可否认:经过严酷训练的她们,身体的力量与柔韧,必然远在自己之上。
想到自己需每日精心控制饮食、以繁复仪态维持身形,而那些女忍仅凭日常行动便能消耗大量体热,沧月留美心底便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
既然身体比不过……
那么容貌呢?
这一点,她尚有几分自信。
还有呢?
地位。
是的,这身居万人之上的权位,或许亦是筹码。
或许有人不解:沧月留美难道不该是为了稳固权柄,才去讨好谏山幸么?为何如今却似颠倒了因果,仿佛是为了赢得他的青睐,才更要抓紧这权位?
其实……
从一开始,她所求的就不是水之国权柄,也从未真正眷恋这至高之位。
她最初想要的,仅仅只是活下去而已。
而此刻,她望向“水岛津”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干净了。
看着沧月留美,谏山幸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这个距离若被外人看见,定会觉得僭越失礼——毕竟现在流行的跪坐,谏山幸这么近的距离,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夫人在向他下跪。
不过……
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夫人的眼神?
她非但没有丝毫不悦。
那微微仰起的脸庞上,眸光轻漾,竟隐约映出几分……甘之如饴的柔光。
啧~~
谏山幸觉得沧月留美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他也没有占别人便宜的习惯,干脆蹲了下去,让自己的眼睛和沧月留美在同一水平线上。
沧月留美回过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努力保持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木句马上就十六岁了,植礼最近频繁出入大名的书房。”她顿了顿,“以‘讲授治国之道’为名,每次皆屏退左右。我安插的人只能听到零星词句——‘正统’、‘亲政’之类的话。”
“雾隐村那边,”她继续道,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据报有几名上忍私下与植礼会面过。他们承诺,若大名需要‘清除障碍’,他们愿意勤王。”
说起这些忍者的时候,沧月留美有些绷不住了,眼中露出少许慌乱。
只能说……
沧月留美的确没有什么王的气度,即使掌权这么多年,还是做不到处变不惊。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虽然愚蠢,但着实美丽。
沧月留美抬头看向谏山幸:“水岛,我是不是……快要握不住了?”
谏山幸看着有些慌乱的沧月留美,显然……现在的沧月留美非常需要有人能够让她迅速镇定下来。
这些年的相处,谏山幸也掌握了一些针对沧月留美的,非常好用的小技巧。
谏山幸向前倾身,烛光终于照亮他伪装后的脸。
他伸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搁在膝头微凉的手背。
动作堪称得体,只不过拇指似有若无地划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能够感觉到,沧月留美迅速安定了下来。
或者说……
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
“夫人多虑了。”谏山幸的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雾隐村不会动。元师阁下亲自坐镇,个别忍者掀不起风浪。至于植礼老师……”
他微微收拢手指,将她欲缩回的手稳稳按住。
沧月留美并不是真的想要把手缩回去,纯粹只是想要体验一下想缩回去但却又被强行按住的感觉而已。
只能说……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了……
“至于植礼……他的儿子在茶之国的生意最近大概会出一些问题,他可能没那么多精力来扮演自己的【忠臣】角色。”
沧月留美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有些大,指甲几乎陷进他皮肤。
“你总是……准备得如此周全。”她低声说,目光却开始游移,从他镇定的眼睛,滑过他握住自己的手,再落到他被制服领口掩住的脖颈线条上。
一种熟悉的、混着安心与焦渴的躁动,从被他触碰的皮肤处蔓延开来。
她忽然抽回手,身体向后靠去,抬起下颌,眼神里刻意掺入一丝轻慢。
“不过,水岛,你难道从不担心么?”她轻笑,声音带着钩子,“如果我真的把权力还给木句,不光能够成就一段佳话,以木句的性格,也肯定要保我下半生衣食无忧,你这些年的投入,岂不是尽付东流?到那时……你又准备怎么办??”
实际上正是因为随着这些年的生活,清楚地知道木句这孩子的性格,沧月留美才不放心把权力还给对方。
沧月木句和他的父亲太像了……
薄情寡义!
自己如果归还了权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了急症,不治身亡。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因为她在挑衅……
谏山幸静静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沧月留美几乎要以为自己的伎俩已被彻底看穿而心生狼狈时,他动了。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探过矮几,手臂如电般伸出,手掌精准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力道控制得极妙——不会真正伤及喉管,却足以让她瞬间窒息,被迫仰起头,所有故作姿态的轻慢霎时粉碎。
空气被阻断,视野边缘泛起黑晕,耳中嗡嗡作响。
沧月留美的眼睛却骤然亮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
她非但不挣扎,反而抬起双手,颤抖着覆上他扼住自己的手背,像是鼓励,又像是确认这份触碰的真实。
谏山幸微微收力,看她因缺氧而脸颊涨红,眼中水光潋滟,却依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谏山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冷酷一些……
怎么说呢……
沧月留美喜欢这个调调……
他这其实算是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