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日红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棉麻便服——绯红的上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袖口与衣襟绣着细碎的白色椿花纹样；素白的袴在脚踝处利落收束，露出纤细的踝骨。
足下不是忍者的战斗用木屐，而是一双精巧的平底红绳木屐，细密的红绳交错缠绕，每走一步，便发出“嗒”的清响。
她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步履轻晃。
同行的其他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人流中只剩谏山幸与她并肩而行。
街道两旁摊铺林立，烤团子的甜香、煮物的咸鲜与温泉的硫磺气息交织在一起。
两人今年都已迎来了十八岁。可惜，这两个生日谏山幸都不在木叶。
想到这一点，夕日红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又消散。
她在一家卖金平糖的小铺前停下，玻璃罐里彩色的糖粒如碎钻闪烁。店主是位笑眯眯的老婆婆，递来一只小小的纸袋。
红将袋子送到了谏山幸的手中：“就当是……补上的生日礼物吧。”
谏山幸笑了笑，将纸袋收下，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又拿出一颗送到了红的嘴边。
“谢谢你的礼物，很甜。”
红的脸颊微微发烫。若是平日，她或许会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可此刻，她的目光却像被某种温柔的引力攫住，只是怔怔看着他，然后自然而然地吃了下去。
“嗯……的确很甜。”她小声说，舌尖尝到一丝梅子浅淡的酸。
随后两人继续在温泉街闲逛……
捞金鱼，扔飞镖——因是忍村，所以飞镖摊的靶子并非静态，而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大圆盘，其上图标已转出残影，即便对忍者而言也颇具难度。
两人离开摊位时，远处恰好开始燃放烟花。
庆典最后一天的盛大表演，距离他们所在处不算近，却无凑热闹的打算。
烟花在半空绽开，明灭的光映亮街巷一隅。
红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火，目光有些怔忡。
片刻后她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谏山幸正静静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她下意识捋了捋鬓发，指尖微颤。
“你的眼睛。”谏山幸笑了起来：“还是这么漂亮。”
红微微一震。
手中装着金鱼的小袋轻轻晃动，水面漾起细碎微光。
那对美丽的红瞳微微睁大，随即一点点、一点点弯成了柔软的弧度。
她有些害羞，却并未移开视线，而是迎着谏山幸的目光，郑重且认真地开口：
“幸。”
“我喜欢你。”
“突然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
与之前的局促紧张截然不同——此刻的夕日红站在那里，远处烟花的光影掠过她脸颊，洗去最后一丝红晕，只留下一片坦然的光晕。
她就这样静静立着，唇角含着极淡的笑意，目光平稳地望进谏山幸的双眼。
“我们作为同期的时间其实很短。”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很快跳级毕业，之后的任务……也渐渐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所以我时常在想——”
她稍作停顿，夜风拂动额前碎发。
“我这份心意，究竟是真正的喜欢，还是仰慕？是因为你强大才被你吸引，还是因为喜欢你，才格外在意你的强大？”她轻轻摇头，“就在刚才，我终于想明白了。”
她向前半步，烟花的光恰好照亮她那双独一无二的红瞳。
“是喜欢。毫无疑问，我是真正喜欢你的。如果要问这份心意从何时开始……”她微笑起来，“是四岁那年……你夸我的眼睛很漂亮。说实话……这双眼睛更多面对的是挖苦——红色，却不是宇智波的血继，被认为时崇拜宇智波强大的冒牌货……可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只有你的赞美很纯粹。”
“当时我在想……你很特别。”
“在那之后，我们有幸成为了同学。”
“我总是……忍不住观察你。”
“我们渐渐成了朋友，而我也越来越想靠近你。后来你提前毕业了，大多数时候，我只能从别人的谈话里听到你的消息。”
“那段时间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相处的时间变少了，可那份心情，反而愈演愈烈。”
夕日红轻轻笑了笑。
“我今天，只是想把心意说给你听。”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月光般的清晰，“不管你的回应是什么……你甚至可以不回应。”
“但无论如何……”她顿了顿，笑意温软，“我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崇拜你。”
……
看着眼前温温柔柔的夕日红，谏山幸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然这叹息仅止于心底。
如果表露出来，未免显得矫情而不识好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每个人喜爱的类型也各有不同，但——
毫无疑问，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她呢？
但是啊……
“红……”谏山幸开口，声音比往常低缓，“你现在对我还不够了解。”
从走上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开始，他注定会与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站在对立面。
此刻接受她的感情，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不负责任。
红听到他的话，目光微微一暗。
但~~~
话又说回来了——喜欢便是喜欢。
至于喜欢之后所要面对的事，与喜欢本身，又有多大关系呢？
谏山幸笑了笑……
就在此时。
谏山幸脸色微变。他感知到，自己曾布下的某个紧急飞雷神印记，传来了异常的波动。
一直观察着他的红也注意到了这一瞬的异样。
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谏山幸可能又要离开了，和之前的几次一样。
“红，”谏山幸忽然道，语气认真，“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崇拜我。”
红苦笑：“这就是你的拒绝吗？”
谏山幸却摇头：“因为崇拜——”他顿了顿，面带笑容，“会妨碍你了解我。毕竟，崇拜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他后退半步，单手已在身前结印。
“抱歉，红。我得先离开一下。”
话音未落，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红愣愣看着眼前空荡的夜色，表情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