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抿了抿嘴唇,神色复杂难言:“那是……喜欢的眼神。”
小南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地泛红,移开了视线。
照美冥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虽然这一切听起来都那么不可思议,但好像……只能这么解释了。之前你提议兵分两路,其实就是为了能够以‘谏山幸’这个姿态,更好地解决那些追兵,对吧?小南也正是因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对你那么有信心,一点都不担心。”
她看向谏山幸,眼神中混杂着求证、受伤,以及一丝倔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眼神。我不知道你的变身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水岛津’和‘谏山幸’能够同时出现……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真相就是这样。”
小南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却再次抬起,死死地盯住了谏山幸,等待着他的回应。
“当然,我没有任何证据。”照美冥的语气忽然低落下去,带着一丝自嘲,“你可以继续隐瞒,或者给出各种各样‘合理’的解释。我之后……见到‘津前辈’的时候,自然会想办法向他求证。也许到最后……终究是我多想了。”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谏山幸,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刺穿。
谏山幸的目光在小南和照美冥之间流转片刻。
正如照美冥所说,他的确可以继续否认、继续用谎言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但看着照美冥那双混合了聪慧、受伤与执着的眼睛……继续欺骗下去,似乎已经没什么意思,也过于残忍了。
而且……有元师和沧月留美在,水岛津的身份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于是,他轻轻叹了口气。
当着小南和照美冥的面,谏山幸抬起手,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他的面容、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迅速改变——从那个英气勃发的木叶少年“谏山幸”,又变成了照美冥所熟悉、所信赖、甚至带着倾慕之情的,那个成熟稳重的“水岛津”。
虽然心里早已有所猜测,但当真相如此赤裸、如此荒谬地摆在自己面前时,照美冥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荒谬感、被欺骗的愤怒、信仰崩塌的茫然,以及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细想的矛盾感,瞬间淹没了她。
“抱歉了,冥。”变回“水岛津”模样的谏山幸,声音带着熟悉的温和,平静地说道:“我是卧底。”
照美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死死地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几秒钟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极为缓慢、又极为坚定地,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谏山幸,也不再看小南,头也不回地朝着雨之国境外、雾隐村的方向疾掠而去,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
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小南内心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感叹。
她完全能够体会照美冥此刻的心情,因为某种程度而言,她也经历过类似的冲击。
不过……照美冥的痛苦,或许比她当初更甚。
毕竟,“谏山幸”和“水岛津”这两个身份背后的意义,对于小南而言,虽有冲击,但终究与她的背景关联不大。
她不属于木叶,也不属于雾隐。
可照美冥不同,她是实实在在的雾隐村忍者,是备受期待的、最有可能继承【水影】称谓的人。
她对“津前辈”的信赖、甚至可能萌芽的倾慕,是建立在“同村前辈”、“可敬偶像”甚至可能更亲密的关系之上的。
如今真相揭露,她所信赖的一切瞬间化为谎言和算计,她内心的纠结、痛苦与信仰危机,恐怕远超旁人想象。
小南看向身边已恢复谏山幸本貌的男子,轻声问道:“所以……‘水岛津’这个身份,就这样放弃了?”
“也不一定。”谏山幸望着照美冥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情况吧。”
他岔开话题,看向小南:“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小南轻轻叹了口气,望向雨之国阴沉的天空:“这边的事情……我已经,该说的都说了,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接下来,我会回到‘岛上’,去做一些自己真正认可、也力所能及的事情。”
谏山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她,再次竖起了那个标志性的大拇指。
本应就此打住的对话,小南却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你又救了我一次。”
谏山幸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需要记这么清楚。”
下一刻,小南突然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近乎“英勇就义”般的神情,似乎准备做点什么“大事”。
然而事到临头,终究还是心里一怂——她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
所以最后,所有鼓起的勇气,只化作一个极其短暂、极其轻柔的拥抱。她几乎只是象征性地、飞快地碰了碰谏山幸的肩膀,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后退两步。
小南努力绷着脸,试图维持一贯的清冷表情,淡淡地说道:
“我……想要记得清楚一点。”
其实还有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只在心底无声流淌:
也希望你……能记得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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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隐村
因为议事大厅的顶层被长门之前的“神罗天征”误伤抹去,如今他们只能临时找了个更普通、更狭窄的房间开会。
与之前相比,参加议会的“议员”人数明显减少了,尤其是……木叶叛忍“根”部那一系。
整个派系,如今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眼神里交织着惊悸、愤怒与绝望。
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一次凑热闹、顺带抢夺忍具的“外勤”任务,竟然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人数的骤然降低,意味着他们在议会中那本就有限的话语权,已近乎消失殆尽。
而且,与其他可以宣传理念、吸纳新鲜雨隐忍者的派系不同,他们是“叛忍”身份,是过街老鼠,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补充新鲜血液。
可以说,至此,曾经叱咤风云的木叶暗部“根”,终于彻彻底底、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目睹了“根”部的凄惨下场,其他幸存的“议员”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敲响了警钟,暗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