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纲手清了清嗓子,老师的【威严】重新摆在了脸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谏山幸说得非常坦然,“他们家里有人要发动政变,我过来见证一下。”
“哦,原来是发动政变。”纲手点了点头,随后猛地回过神来,眼睛微微睁大,“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政变?”
“发动政变。”谏山幸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纲手的第一反应是:这还了得!
但紧接着,她注意到了谏山幸那过于镇定的神情。
随后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出了无法控制的大乱子,这家伙恐怕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而且,自己一直守在日向家大门外,并没有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喊打喊杀的激烈动静。
也就是说,即便谏山幸所言非虚,真的是一场“政变”,其规模和烈度也必然在可控范围之内,甚至可能已经以一种她未曾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想到这一点,纲手重新镇定下来,淡淡地看了谏山幸一眼,仿佛在说:想用这种事唬住我?你小子还未够班呢。
“呵……原来是政变啊。”她语气平淡,带点不以为意。
对于纲手刻意表现的镇定,谏山幸只觉得有趣~
只听他继续说道……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想请老师帮忙。不,应该说,除了老师你,恐怕没有别人能帮得上这个忙了。”谏山幸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有一说一,谏山幸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捧”的意味。以他平时的演技水准来说,这番表演着实显得有些“不上心”。
但话又说回来,管他用心不用心,只要管用就行了。
看纲手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很显然,谏山幸这招“捧杀”……她好像还挺受用的。
一向是被弟子“向上管理”的纲手,难得从自家弟子口中听到这种带着点“奉承”意味的话,即使明知对方是有目的的“拍马屁”,仍旧能得到很高的情绪价值。
咚咚~
纲手非常豪气地一挥手,“我听着呢。”
“日向这事结束了,我准备出去走走,避避风头。”谏山幸看着纲手,语气诚恳,“如果老师不嫌弃的话,我想跟着老师一起,出去游历一番。如何?”
“这当然……”纲手下意识就想顺口答应,话到嘴边却猛地卡住了壳,“你想跟着我?”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很希望自己听错了。
“是的。”谏山幸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下,换纲手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上压力了!!
自己这次选择不告而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心里有点乱,而让自己心乱的“源头”,好巧不巧,正是眼前的谏山幸。
结果你现在说要跟着我?
那我走或不走,又有什么意义?
不行,必须义正言辞地拒绝!纲手心中暗下决心。
然而,当她转头,目光对上谏山幸那双正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时——清澈,坦荡,映着夕阳的余晖,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纲手莫名地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地连忙撇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那些严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纲手啊纲手,你实在太没用了!
无法直接拒绝对方的“没用”纲手,决定换个角度“婉拒”。
“咳……这恐怕不太方便。”纲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为人师长、顾虑周全的模样,“为师我倒无所谓。主要是静音,你知道的,静音也慢慢长大了。大概是因为整天跟我在一起的缘故吧,有男孩子靠近,可能会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所以……”
她的话音未落,一旁突然传来了静音那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急切的声音:
“完全没有问题!”
只见静音手里拿着两份刚买回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馅饼,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因为不确定纲手大人要在日向一族外面“蹲守”多久,所以在陪了一会儿之后,静音便先离开,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回公寓,然后又掐着晚饭时间去买吃的。
这不,刚回来,就听到了纲手大人在背后“诽谤”自己。
此时的静音年纪尚小,对于男女之事还没什么概念,倒不觉得“不喜欢男孩子”这种谣言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她主要是……太想邀请谏山前辈同行了!
在静音看来,如果有谁能够更好地“管理”——哦,不对,用“管理”可能有些不礼貌——更好地“劝诫”纲手大人的话,那么非谏山前辈莫属了!
纲手大人的各种不良习惯,如果有谏山前辈跟着,一定会收敛许多,尤其是那令人头疼的赌博恶习!
而且,虽说纲手大人为了表决心,一直把“钱袋子”放在自己这里,但自己实在很难真正阻止她千方百计掏空钱袋子去赌场。
如果把钱袋子交给谏山前辈保管呢?就算是纲手大人,恐怕也很难“得手”了吧?
静音越想越觉得,和谏山前辈一起出行,自己肩上的担子会轻松很多很多。
所以,哪怕此刻正面对纲手大人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怒目而视,她也必须坚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我,静音,也非常欢迎谏山前辈同行!”她站得笔直,声音清晰,眼神无比认真。
看到静音这副模样,谏山幸笑了笑,朝着静音竖起一枚大拇指:“多谢你的信任,静音。我……绝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的。”
一旁的纲手:“???”
她满脑袋问号。
怎么这两个徒弟,好像完全不准备考虑自己这个师傅的意见的样子?可恶啊,逆徒!!!
“老师,”谏山幸转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在纲手看来有点“欠揍”的、笑眯眯的表情,“照您刚才的说法,如果静音这边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么我……”
纲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被染上了一层枫叶般的暖红色,也遮掩了她脸上些许的不自然。
“唉……随你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纲手最终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放弃了挣扎,“事先警告你,可别取得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就沾沾自喜。跟着我一起出行,可不是什么优哉游哉的旅游,是修行!我的修行,可是很苦的!”
她说着,为了增强气势,还上前一步,站在谏山幸面前,用那洁白纤细的手指,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谏山幸也不在意,反而自信地笑道:“放心,老师。我可是你的得意弟子。”
“切!谁会得意你这种滑头小子!一身反骨,【逆徒】还差不多~~”纲手撇了撇嘴,说完便转身,仿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静音!走了!”
“老师,现在就走吗?”谏山幸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走什么走!明天早上!”纲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你不也得跟家里告个别?”
来自于纲手的,满是个人风格的悉心关照……
目送着纲手和抱着馅饼的静音,一前一后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谏山幸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目光深邃。
是的,不过除了和家里的兄长告别之外,临走之前还需要去拜访一位长者。
谏山幸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之前在日向家牢狱中,日向毅的话确实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