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足大人,抱歉……”他的妻子面带歉意。
家族内务向来由她掌管,此次老夫人发难她未能提前得到风声,以及贴身侍女被策反的问题,都意味着她工作的重大疏失。
日足却摇了摇头:“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道:“日向家虽分为三支,但终究还是要看各自的经营能力。没有经营能力,再大的产业也会衰败。到时候……再接收回来便是。”
言下之意,他并未将眼前的“分裂”视为永久。
经过此次事件,日向日足再次确信,自己那个愚蠢的弟弟日向日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别说经营发展了,他能让分到他名下的产业衰败得慢一点,都算运气好。
至于日向日差……与一个领导者相比,他更擅长做执行者。
他那支或许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想发展壮大也颇为困难。
因此,对于产业一分为三,他并不是很在意,权当是暂时“寄存”在兄弟那里。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被母亲(或者说母亲背后之人)改良的继承法。
这个继承法,会从根源上降低日向一族未来的凝聚力。
起码是现在这种传承模式下的凝聚力……
越是往后代传,宗家血脉与资源就会越分散。
他倒不担心日向一族会因此亡族灭种——某种意义上,这种继承法甚至有利于家族开枝散叶。
只是,枝叶越是繁茂,就越是无法再凝聚成一股统一、强大的力量罢了。
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恩典”,其长远影响,远比一场激烈的政变更加深远,也更加难以逆转。
日向夫人接着说道:“没了‘笼中鸟’的限制,族人在外行走要危险了……”
日向日足说道:“所以,我们只能更加依赖村子。对于族人执行的任务风险评估、队伍搭配,都需要重新考量。我们日向一族,只有和村子保持良好的沟通,才能在这些事上得到优待。”
日向日足眼帘微垂。
这些东西,在议事厅时他就已经在思考了。
这同样是木叶高层未来可以用来“拿捏”日向一族的新着力点。
好在,当今火影波风水门是个颇有人情味、讲究羁绊的人,在这方面,暂时还不用过分担心。
他目光投向门外,平静地说道:“另外,我还不确定,那‘笼中鸟’究竟是如何解除的?解除之后,是否会在身体或查克拉中留下什么我们尚不知晓的隐患?如果……母亲背后那人,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留隐患的话,那么,日向家未来或许可以让所有新生儿都先种上‘笼中鸟’,待其拥有自保之力,或成年、或通过其他考核后,再进行解除。”
“但,”他的妻子沉声点出关键,“解印方法……”
日向日足点了点头:“我怀疑,解印方法根本不在母亲手中,仍旧被那人牢牢掌握。如果采用这种‘先种后解’的策略,岂不等于日向一族世世代代的‘眼睛’,都将受制于人?”
“你觉得……那人会是谁?”妻子问道。
“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对村子有利,这一切也很可能本就是村子的决定。谏山幸……或许只是具体的执行者。”日向日足顿了顿,眉头深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谏山幸不可能仅仅扮演一个听话的‘工具’角色。这家伙,是木叶建村以来,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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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谏山幸从日向家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从清晨天蒙蒙亮进去,到此刻出来,这件事实实在在消耗了他不少时间。
他刚踏出日向族地大门,目光便捕捉到远处一个看似无意、实则频频瞥向这边的身影——纲手。
是的,纲手在外面等到了现在。
说实话,这对她的耐心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在远远看到谏山幸被日向族人“请”走后,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的纲手就跟了过来。
随后,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日向一族内部那股不同寻常的、压抑紧绷的气氛。
难道说日向一族要出什么大事?
纲手心下疑惑。她干脆直接让人向日向族长(当时她以为是日向日足)传话,表示自己想拜访。
不管怎么说,先礼后兵。
但当时里面的情景,显然已无法与外界正常联系,纲手只能在外面等待。
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天色再深一些,她就准备强闯了。
这里是日向家,偷偷潜入是不可能的,正大光明地通报拜访又被无视,那“强闯”和“正门拜访”本质上也就没太大区别了。
不如干脆一点。
好在,还没等她将这个计划付诸行动,谏山幸便从日向家中全须全尾、神态从容地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状态,纲手总算暗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等等,自己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位置,好像不太好解释啊?
这小子要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我要说“看到你被日向家的人带走,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开什么玩笑!
于是,纲手决定:战略性撤退。
可惜,谏山幸这小子敏锐的程度,着实是有点高了。
纲手这边还没什么动作,谏山幸已带着爽朗无比的笑容,“恰好”走了过来。
“老师,这么巧啊?”
这笑容在旁人看来或许阳光,但在纲手眼中,总觉得底下藏着几分腹黑。
这小子笑得越是殷切,就越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不要多嘴,不要多嘴,不要多嘴。
纲手心里默念,同时下定决心:如果谏山幸胆敢追着她屁股后面,追问她为何出现在此,那么,她将不得不采用物理手段(拳头)来友好地阻止这个话题继续。
然而,谏山幸的行为再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对方压根没提那茬。
“还好……”谏山幸笑着说道,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今天早上看到你们大包小包的时候,我还以为……会错过给老师送行呢。”
他的话让纲手微微一愣。对方的行为选择,再次跳出了她的预判框架。
纲手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之所以急着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眼前这家伙带来的种种“预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