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足，你为何要做出这种手足相残之事？”
此话一出，大堂内所有日向族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日向日足身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日向日足神色淡然。
“前些天，我带日满去木叶医院检查调养身体。检查过后，他突发重疾，若非谏山阁下与纲手大人恰好在场施救，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日向毅拿出一个药瓶，向周围展示，“事后查明，原因是他随身携带的药品中，被人掺入了足以致命的、引发他严重过敏的特制药物。”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谏山幸。有他和纲手在木叶医院的背书，这件事本身的真实性已毋庸置疑。
那么，接下来的核心问题便是：这件事，真是日向日足干的吗？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平心而论，日向日足确实有这个动机。
很多人扪心自问，若自己坐在日足的位置上，恐怕也容不下一个虽已失明、却因未被打上“笼中鸟”而仍对宗家之位构成“法理”威胁的亲弟弟——日向日满。
面对指控，日向日足的表情仍旧平静无波：“听你的意思，是想把这件事栽赃到我头上。”
他的语气平淡，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却骤然弥漫开来，笼罩全场。
“日向毅，”他直呼其名，不再以“伯父”相称，而是以族长身份发话，“把你的证据拿出来。”
然而，这种源于宗家权威的威慑，对已然下定决心、破釜沉舟的日向毅，并未起到作用。
只见日向毅深吸一口气，抬手“啪啪”拍了三下。
一名日向一族的侍女被带了进来。
日向日足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名侍女只是飞快地瞥了日向日足一眼，便立刻深深低下头，整个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恐惧。但她还是走到了大堂中央。
侍女的现身，让周围的人群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因为这名侍女，正是多年来一直贴身侍奉日向日足及其夫人的心腹。可以说，她是他们最信任的人之一。
不少人心中惊疑：日向毅究竟是如何说服、乃至策反了这样一个人，并让她出面作证的？
“栗子，告诉大家，你所知道的事情。”日向毅沉声说道。
名叫栗子的侍女酝酿了许久，才颤抖着开始陈述。内容无非是众人预料之中的那些：她曾亲耳听见日向日足与其夫人私下谈论对日满的不满，对老夫人偏心的怨言。最后，日足的夫人提及，她知晓日满对某种物质严重过敏，并已设法弄到一批掺入了该物质的特制止疼药丸。
陈述的最后，栗子甚至说出了那些“特制药丸”在日向日足宅邸中的具体藏匿位置。
显然，作为最受信任的贴身侍女，她既然能说出藏药地点，那么前去搜查，大概率是能找到的——毕竟在日向族地内，宗家要藏匿一点东西实在太容易了。
即使用白眼探查，那些药丸的材质也可能与普通药丸无异，完全可以混杂在大量正常药品之中。
面对贴身侍女言之凿凿的指控，日向日足只是淡淡地重复了四个字：
“她在说谎。”
他甚至没有半点想要进一步解释的意愿。
日向毅皱了皱眉，看向上首的老夫人。
老夫人脸色更加难看，声音带着痛心与严厉：“日足！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日向日足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敬意，但回答依旧简洁：
“母亲，她在说谎。”
此时，日向毅的目光，终究落在了日向日足身后半步、始终沉默的日向日差身上。他的眼神微微闪烁。
对于日向日足如此反应，他早有预料。
对方根本不屑于辩解。
事实上，身为宗家家主，他也的确无需向分家之人多作解释。
说到底，事情就算真是他做的，旁人又能如何？
只要“笼中鸟”的咒印还在，宗家对分家就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动动手指便能碾灭任何反抗。
这，正是日向一族分家难以挣脱的宿命。
“笼中鸟”让所有分家之人，无论如何挣扎，都如同笼中之鸟。
但日向毅对此，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要应对宗家这种近乎“绝对优势”的局面，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便是对日向日足本人进行刺杀。
刺杀，一向是解决问题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而因日向日满的存在，即便日向日足身死，日向宗家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别忘了，日满虽失白眼，生育能力尚在。
日足若死，他便是法理上唯一的宗家继承人。
为了完成这决定性的一击，日向毅拉拢的，正是日向日足的亲兄弟，孪生子中的另一人——日向日差。
日向一族三兄弟的关系向来微妙。
日满备受老夫人溺爱，至今未被种下“笼中鸟”；日差却早在三岁时便已受印。
他对“笼中鸟”的憎恶与愤怒，在整个日向一族都人尽皆知，甚至一度成为分家成员心中反抗精神的象征。
然而，自从去年日差的儿子——宁次出生后，他似乎便不再如从前那般锐气逼人，多了许多顾虑与牵绊。
日向毅曾为此唏嘘良久，认为他终究是被亲情所累，这也正是日向毅至今未曾向日差完全吐露全部计划的原因。
“日向毅，”日向日足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为什么要看日差？”
此言一出，日向毅脸色骤变。
一直在旁观这场大戏的谏山幸，脸上也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笑容。
日向日足这句话，背后蕴含着一层更深的意味：对于日向毅可能的后手，他似乎早已洞悉。
果然，只听日向日足继续说道：“是因为……你想要收买日差，让他对我出手，是吗？”
日向日差微微垂下眼帘，没有任何表情，也未发一言。
日向毅脸色铁青地看向日差。他不知道日差是在何种情况下向日足透露了此事——是被威胁，抑或是为了某种他自己认同的“大局”而主动坦白？
若是被威胁，只能说日向日足棋高一着；但若日差是为了那虚无的“兄弟情谊”或“家族稳定”而主动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