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满,感觉如何?”日向毅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无波。
这句话让日向日满确认谏山幸已离开。
他不再压抑,积蓄的怒气骤然爆发,一拳狠狠砸在床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似乎想将身下的一切都砸碎。
“他是不是看不起我?!”日向日满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日向毅看着侄子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自从失去双眼,这位“少爷”的性情变得愈发敏感多疑,难以理喻。
“我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轻视之意,你多虑了。”日向毅平静地解释,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一种宽慰。
谏山幸确实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鄙夷,但同样,也谈不上什么尊重。
只是,这种话没必要对日向日满说。
时至今日,整个忍界能有资格被谏山幸真正放在眼里的人已然不多。
说出这个事实,除了进一步刺痛日向日满那脆弱的自尊外,毫无益处。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日向日满喘着粗气,闷声道。
似乎仍觉得气不过,他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止疼药瓶,也顾不上剂量,胡乱倒出几粒在掌心,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一把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去。
这正是谏山幸方才嘱咐需减少剂量的药物。
日向日满不仅没听,反而变本加厉。仿佛通过这种违逆医嘱的方式,就能在某种虚无的层面“赢”过对方一样。
日向毅见状,只是沉默。
他没有再劝。说得冷酷些,日向日满若恢复得太快、太好,对他这位伯父而言,未来的变数或许反而更多。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侄子手中紧攥的药瓶。
另一边,谏山幸并未立刻离开医院。他在附近的几个病房稍作巡视,能顺手帮衬的地方便搭把手,脑中却仍在梳理着日向毅传递的情报,以及由此延伸出的种种可能。
绝会用什么方式主动接触宇智波一族?
该不会伪装成宇智波斑的模样吧?
阴阳人斑?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变数。
他的思绪,最终落在了情报中提及的那个关键地点——雪之国,以及那具宇智波一族未能回收的遗体。
一趟雪之国之旅,对旁人而言或许耗时费力,但对如今的谏山幸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正思忖间,纲手已完成了对药房的巡查,与药师野乃宇一同返回。谏山幸收敛思绪,正欲上前打招呼,耳朵却微微一动。
“谏山阁下!”
走廊尽头,日向毅的身影匆匆出现,面色带着罕见的焦急:“谏山阁下,日满他……”
谏山幸眉头一挑,身形已动,瞬间掠过走廊,回到那间刚离开不久的病房。
只见病床上,日向日满正浑身剧烈抽搐,口角溢出少许白沫,呼吸急促而困难。
谏山幸眨眼间已至床前,手掌覆盖上淡绿色的医疗查克拉,直接按在日向日满的颈侧,同时查克拉迅速渗入,进行全身扫描。
神经痉挛,呼吸肌出现麻痹迹象……严重的过敏反应。
他目光一扫,落在床边地板上那个滚落的药瓶上。
此时,听到动静的纲手和药师野乃宇也已赶到。纲手锐利的目光在日向日满身上一扫,便得出了与谏山幸相同的结论。
药师野乃宇则已转向一旁略显惊慌的护士,清晰指令:“去取抗过敏药剂,快!”
小护士应声飞奔而去。
谏山幸持续输出查克拉,温和而有力地平复着日向日满体内紊乱的生理反应,维持其生命体征。
很快,护士带着药剂返回。药物注入后,日向日满的抽搐逐渐停止,青紫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只剩下沉重而带着后怕的喘息。
“呼……呼……”
谏山幸这才缓缓收手,站起身来。药师野乃宇适时递上一块温热的手帕,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谏山幸接过来,仔细擦了擦手。
另一边,纲手已弯腰拾起了那个止疼药瓶。她倒出一粒药片,指尖微一用力,将其轻松碾碎。她将少许粉末凑近鼻端,嗅了嗅。
“这是他刚才吃的药?”纲手抬眼看向日向毅。
“是,这是日满的止疼药。”日向毅点头证实。
纲手沉吟,捏着沾了药粉的手指,很自然地转向谏山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手帕上——那姿态,像极了手术室里主刀医生完成一个步骤后,习惯性地等待助手协助清理。
然而,谏山幸却并未递上手帕,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沾着药粉的手指拉到自己鼻前,仔细嗅闻。
纲手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
药师野乃宇轻轻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地从旁边取来一块干净纱布,用病房热水浸湿拧干,递给了纲手。
然后,她才从谏山幸手中,接过那块已用过的手帕。
“他的药一直是自己保管?”谏山幸再次确认。
“是的。”日向毅肯定道,“日满的药瓶从来贴身保管,旁人不会去碰。”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在自身安全方面,一直都很在意。”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明白:日向日满是以己度人,防着身边人下手,故而格外谨慎。
谏山幸将瓶中药片全部倒在掌心,一眼扫过去,迅速从中拣出几粒色泽、气味略有差异的药片。
他刚要说话,药师野乃宇已将两个透明的密封小袋递到了他手边。
谏山幸看了她一眼,默契地将那几粒可疑药片装入一个袋子,又将几粒正常的装入另一个。
“检验成分。”他简略道。
“是,我亲自去办。”药师野乃宇接过袋子,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谏山幸心中不由微叹:作为下属与助手,药师野乃宇的周全与高效,堪称完美。
另一边,纲手用热纱布擦净了手指,随手将纱布扔进垃圾桶。就在纱布脱手的瞬间,她心底忽然掠过一丝极轻微的异样感。
哪里不对劲?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纱布,又想到了谏山幸刚刚使用的手帕。
谏山幸身上的白大褂材质似乎也有点不同……
而且他看向药师野乃宇离开方向时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纲手蹙了蹙眉,一时却又抓不住那微妙感觉的具体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