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山阁下，麻烦你了。”
日向毅的声音平稳淡定，和一旁日向日满的躁郁形成了鲜明对比。
谏山幸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日向日满裹着绷带的双眼上。
“满君，感觉如何？”
“还是和以前一样，”日向日满的声音从绷带下传来，带着压抑的痛楚，“疼，还有痒。”
“这是正常现象。”谏山幸的语气平和，“因为你必须持续保持眼部神经的活性，疼痛感难以避免。我和木叶医院的意见一致——你可以先接受临时性的眼球移植。这既能保障你的日常生活，也能为眼部血管神经的最终修复争取更好的基础条件。”
如果说忍者世界与现实最大的区别，或许就在医疗忍术的维度。
在这里，更换眼球竟然和拼接手臂、手指没什么区别，都能做到在短时间内完成神经与血管的精密对接，宛若新生。
这种医疗水平不知那个世界2090年能不能实现……
“不行！”日向日满毫不犹豫地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我就是死，也绝不接受别人的眼睛！”
他内心对“普通人”充满鄙夷——那些低贱的眼睛，连被他使用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高贵的日向宗家，怎能容许凡俗之物玷污己身？
谏山幸看着有些激动的日向日满……
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普通人的眼睛不行，那么日向一族的眼睛呢？
这么在意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没把主意打到自己族人的身上？
日向日满当然考虑过！
然而，日向一族对宗家与分家有着铁一般的界定。分家之人只要到了三岁，额上皆烙有“笼中鸟”，而宗家血脉稀少，备受保护。此时如果有人出事，日向日满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除非……对分家三岁以下的幼童下手。
可那时孩子的白眼尚未发育完全，移植风险极大。更重要的是，日向毅曾严厉警告过他：无论代价多大，都绝不可将主意打到日向一族的孩子身上——至少现在不行，且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念头，不然他就真的彻底失去机会了……
日向日满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如今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位心思深沉的大伯了。
所以即使再怎么想，也从来没有把这个念头向外透露过。
谏山幸不再多言，开始为日向日满检查眼部状况。
就在他凝聚查克拉、指尖泛起微光时，日向毅自然地凑近，挽起袖子，看似是为了扶稳日向日满的身体，实则将手臂内侧完整地展露在谏山幸眼前。
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谏山幸目光扫过，已经将内容尽收眼底。
日向一族之所以会格外关注宇智波，源于一个月前的一桩任务。一名日向下忍参与了一次双小队联合行动，队中恰有一名年纪轻轻便已开眼的宇智波族人。
任务过程并不顺利，双方皆有伤亡，而阵亡者中正包括那名宇智波少年。
对于宇智波这般重视血继与遗体的家族而言，回收同伴遗体是铁则。带队上忍深知此点，但当时突发雪崩，即便上忍也无力寻回遗骸。
这本不稀奇。任务中死亡对忍者而言是常态，世家子弟虽强，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真正令那名日向下忍在意的是，在战斗间隙，他于白眼视角中，瞥见对方身上有一处极不寻常的查克拉节点——不在心脏，也不在丹田，而是偏于胸腔外侧的肌体组织中。
而那名宇智波的死亡，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查克拉节点突然失控，瞬间抽空了他大半查克拉，导致动作变形，被敌人击中要害。
此事本来不足引起日向毅重视，但随后他留意到，近期宇智波一族年轻族人战死的频率，似乎略高于往常。
日向家的情报系统便刻意加强了对宇智波一族的关注。
整个木叶，如果说还有哪个家族能够监视、牵制宇智波一族的话，那么可能只有日向家了。
心思缜密的日向毅，通过自己在日向一族情报系统中留下的底子，开始更加关注宇智波一族方向的情报。
然后在半月前，一股极为隐蔽、性质古怪的查克拉波动，竟从地下径直潜入宇智波族地腹心，而未引发任何警报。
他当然无法将这一切详述于臂上——面积有限，只标注了关键时间节点与特征。
谏山幸扫过那几个时间，心中明了：被日向一族偶然捕捉到的，应当是“绝”。正是那次自己在福冈城外与对方会面后，绝返回宇智波族地时的行踪。
他抬眼看了日向毅一眼。
不得不说，他是有几分运气在身的。
即便是日向的白眼，想要捕捉到绝的踪迹也绝非易事。
通过这份情报，谏山幸已能基本确定：绝不仅藏身于宇智波一族，恐怕……已与对方达成了某种交易。
日向毅见谏山幸目光停留片刻后朝自己微微颔首，心下一松，转身取过一块纱布，蘸上特制药液在臂上一抹——字迹顷刻消融，仿佛从未存在。
从谏山幸的反应看，对方对此情报应是满意的。
那么，双方建立交流的基础，便算是初步打下了。
此时谏山幸也已迅速完成检查，重新为日向日满裹好绷带。
“止痛药，你需要逐步减少剂量。”他嘱咐道，声音平静，“考虑到你可能还需等待相当长的时间，药物依赖越深，后期治疗便越棘手。”
日向日满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现在全靠着止痛药硬撑，除了木叶医院的开方，更有从家族库藏乃至奈良一族私下购得的强效药剂。
他咬着牙，沉默不语……
内心其实觉得谏山幸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没受过这样的伤，怎知我每日要熬多少痛苦？
轻飘飘一句“减少剂量”……
啧！！
日向日满内心的不服气也被谏山幸看在眼里……
但是他不在意，该嘱咐的已嘱咐了便也不再多言。
或许在日向家老夫人眼中，日向日满仍是个孩子，但可惜，这份特权在谏山幸这里行不通。
论年纪，他可比这位日向宗嗣，要年轻得多。
……
情报已然到手，且令人满意。此行目的既已达到，谏山幸便无意多留。为日向日满做完基础的护理探查后，他简单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准备告辞离开。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传来。
病房内，日向日满并未立刻动作。
他失去视觉后听力变得格外敏锐，却也更加多疑。他屏息凝神，仔细捕捉着门外的动静，直到确信那沉稳的脚步声确实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