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城,大名府。
沧月留美看着眼前的水岛津,满是歉意地笑了笑:“最近太多事情堆在一起,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抱歉。”
而一旁的谏山幸则没有任何表示。
沧月留美态度的微妙变化瞒不过他的眼睛——或者说这种变化,其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从沧月留美那张娇俏的脸向下移……
理所当然地落在桌面上~
不然还能是哪?
在沧月留美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水之国的地图。
与外界流通的版本相比,这张图要详尽严谨得多。
水之国大部分国土被海面覆盖,测绘难度本就更高,加上星罗棋布的岛屿,绘制这样的地图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她将这张图展示给他,意思很明确:她准备与他商讨之前承诺的“封地”一事。
谏山幸的目标是一座相对独立、条件尚可的岛屿。
但看沧月留美此刻微妙的态度,谏山幸并未直接指出他最中意的那座,反而在其附近随手圈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岛。说实话,他随手画的这座,或许反而更容易被沧月留美接受。
然而,沧月留美却眉头紧皱,一副遇到难题的模样。
谏山幸也不主动开口,只是表情微妙地看着她。
终于,没有捧哏搭话,沧月留美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水岛君,首先我一定会信守承诺,这一点请你放心。”
她顿了顿,经验丰富的人听到这个起手式,便知事情多半有变。
果然,只听她继续说道:“但你选的这座岛……有点特殊。”
沧月留美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取来一只卷轴。
卷轴上写着这座岛的名字,里面记录了相关的信息。
“这座岛表面上适合人类居住,各项指标都很齐全,但最重要的问题是——这是朝仓家的势力范围。朝仓家在此次行动中,是支持我的。”
谏山幸觉得有些好笑:“那么,夫人,不如您直接为我划个范围吧。哪些岛可以动手,哪些不宜动手,请您明示。”
沧月留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大手一挥,在地图上为谏山幸划定区域。
划定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留意他的表情,可惜的是,谏山幸脸上看不出任何心思。
此刻,谏山幸只觉得好笑。
因为按照沧月留美的划法,他能得到的全是边缘贫瘠、甚至可能连耕地都没有的荒岛。
这个女人的态度确实变了——有什么东西给了她不小的信心。
这个疑问并未持续太久。
“夫人,赤羽大人求见。”一名侍从走进来,小声请示。
「原来如此。」谏山幸了然地点了点头。
雨波赤羽——雨波白羽的继任者,也是沧月留美的铁杆拥护者。
在沧月雄一剿灭雨波家时,雨波赤羽曾带一部分人成功突围。
沧月留美掌权后,一直在寻找这支人马以充实自身实力。
显然,她的努力有了成果……
“让他进来吧。”沧月留美说道。
片刻后,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传统日式服饰,一头黑色长发,似乎是为了映照自己的名字,发间装饰着一支赤色的鸟类羽毛。
他目光冷峻,身材健硕,脸上仍能看到一些处理过的伤痕,应是此前突围时所留。
走进来后,他看都未看谏山幸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沧月留美身上。
“夫人。”他恭敬地行礼。
“你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简单一句问候,却让雨波赤羽无比动容:“多谢夫人挂念,已无大碍。”
“你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雨波赤羽说道:“我刚刚已对大名府内勘查了一遍,对此处地形与配置有所了解。我认为您目前的安全护卫工作仍有很大漏洞。为更加完善,我已拟定一份详细计划,所用之人也都是本家成员,绝对可以放心。”
直到此时,雨波赤羽才第一次看向谏山幸,目光绝对说不上友善。
实际上,不必看他,只需听他在做什么便知——他刚来就把目标放在沧月留美的护卫工作上。
那么在他来之前,这项工作是谁负责?
是谏山幸,或者说,水岛津。
不论是他主动请命,还是沧月留美暗中示意,这无疑是对谏山幸的一次示威。
倘若谏山幸没有表示,只会助长他们的信心。
甚至之前沧月留美对谏山幸做出的种种保证,都可能大打折扣。
而倘若谏山幸反应激烈,对方或许只会以一句“适才相戏耳”轻轻带过。
谏山幸颇有兴趣地看了看对方,看了看这个“鸟人”,却没有当场发作,反而笑着说道:“这样很好。如果只由我一人负责夫人安全,说实话压力很大。现在有雨波家的人帮我分担,我求之不得。”
雨波赤羽眉头微皱。
他预想过谏山幸的多种反应,甚至包括当场翻脸,却没想到对方对增设护卫的提案竟持赞成态度。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还有更大的图谋。
不过,那又如何?
忍者的规则,在这里可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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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由鲁鲁西率领的五人小队已顺利潜入潮汐城。
之所以如此顺利,自然是因为内应的协助。
在得到部分家族的支持后,潮汐城甚至可说是他们的半个主场。
“事情有变。”负责与鲁鲁西接头的家族成员全身罩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生怕被人认出。
对此,鲁鲁西毫不在意。
这名接头人曾指责鲁鲁西身份验证工作草率,说云隐村的忍者“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等等。
鲁鲁西根本不屑理会——身份验证?不需要。
尽管对方全身遮掩,但凭走路姿势、声音和说话习惯,鲁鲁西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因如此,后续的身份确认才做得更加随意,没想到反被对方数落一番。
不过,对于这些政要高官的嘴脸,鲁鲁西见得多了。
五大国之间,在这一点上并无区别。
鲁鲁西直接打断对方:“情报。”
那人一句话噎在嗓子里,胸口一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