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些逾矩的请求——深夜时分,邀请一位男性进入自己的卧室。
谏山幸担任沧月留美的护卫已非一日,她今夜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绝非寻常。
更微妙的是,尽管“水岛津“的形象是位沧桑大叔,但谏山幸的本体确实还未成年。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需要说明的是,这般小心翼翼并非做贼心虚,纯粹是出于深夜不扰人的公德心。
没错!
就是这样!
况且他对这种情形并无心理负担——在木叶时,他就经常夜访隔壁的貌美邻居。
没错,说的正是云隐间谍荨叶!
虽然在忍村中床铺已经普及,但在各国贵族阶层,仍多沿用传统的榻榻米。
即便贵为大名,也只是在榻榻米上铺设更精美的寝具而已。
此时沧月留美已经坐起身,如同在神社那夜一般,用锦被遮掩着身躯,但不知有意无意,脖颈处精致的锁骨线条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谏山幸,眼神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谏山幸沉默地与她对视。
未能从他眼中捕捉到预期的反应,沧月留美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直截了当地开口:
“水岛先生,帮我杀个人。“
相当直白的请求。
“你想杀谁?“谏山幸来了兴致,毫无顾忌地向前两步,蹲下身来,依旧保持着与她对视的平视姿态——这是沧月留美十分熟悉的视角。
“大名的老师,植礼。“她的声音带着冷意。
“今日他与大名说的那些话,你应该听得比我更清楚。他在挑拨儿子和我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沧月留美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当说出“儿子“这个词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怪异。
从前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直真心将姐姐的孩子视如己出。
即便缺乏为人母的经验,她也尽心抚养。
但此刻再次说出这个词,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这终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而且如今他们的身份都已不同往昔。
她抿了抿唇,改口道:“他在离间大名与我的关系。“
谏山幸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用词的变化。
“我不建议你现在继续杀人。“他平静地说。
沧月留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等待他的解释。
“武力是你的王牌,而王牌不能轻易动用。“谏山幸娓娓道来:“杀沧月雄一,因为他是最大的反对派首领;杀泽耕,因为他是顽固派大臣的领袖;杀北田,因为他代表最倾向沧月雄一的势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确实有罪。“
他话锋一转:“但若你要杀植礼,请问他犯了什么罪?如果因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他,你立刻就会成为所有家臣的公敌,让他们更加团结。同时你也展现了自己的不理智,那些支持你的人也会动摇。“
“可是——“沧月留美眉头紧锁:“难道就任由他这样离间?“
谏山幸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要担心被离间?倘若大名宁可信外人也不信你,那么错的是大名。“
沧月留美困惑地望着眼前的忍者。
他一向表现得睿智过人,不可能不知道她现在的权力全都来源于大名。
如果大名不再信任她,与她疏远,她的权力也将随之消散。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谏山幸意味深长地说道:“说起大名——大名天生就是大名吗?“
沧月留美微微一怔:“大名的血脉,难道不是天生的吗?“
“那是五大国成立之后的事。在那之前呢?“
看着眼前的谏山幸,沧月留美似懂非懂。
但若是谏山幸的同乡,恐怕立刻就能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一句话能够很好地概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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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潮汐城的另一处隐秘所在。
幽暗的地下密室里,几个人影聚在一起。
“无论如何,雨波家的女人和那个忍者必须死。“
“谈何容易?他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而且现在他名正言顺,我们也没法要求雾隐村处置他。“
“这个世界上有忍者的又不止雾隐一家。“
“但雇佣别国忍者……雾隐村那边会不会太难看了?“
“你不会是被一个忍者吓破胆了吧?“其中一人冷笑道:“忍者终究只是工具。雾隐村又如何?没有我们的财政支持,他们根本维持不下去。“
“干脆一点,你们干不干?“为首者语气强硬。
密室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此时若再退出,毫无疑问会遭到其他家族的联合打压。
“你有什么门路?直说吧。“一直沉默的一人开口。他太了解这个发起者了,既然敢摊牌让他们表态,想必早已准备周全。
为首者冷笑一声:“我联系了云隐村的上忍。“
“云隐村?“对于这个常年与雾隐村不对付的忍村,水之国的高官们都有所了解。
在他们的印象中,云隐村属于战斗力强悍但缺乏谋略的类型,非常适合充当杀手。
“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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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村。
枸橘矢仓看着手中刚刚送达的情报,脸色阴沉。
没想到,事情真的被元师说中了。
看似已掌控全局的沧月雄一就这样败了,败得彻底,连性命都搭了进去。
而造就这一切的关键,竟是他当初准备当作利益交换筹码而舍弃的棋子——水岛津。
无人知晓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干柿鬼鲛也说不清楚。
水岛津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沧月雄一及其护卫尽数斩杀?
以林檎飞鸟为首的雾隐精锐无一生还。
时至今日,枸橘矢仓仍不愿相信水岛津是凭借硬实力做到这一切的。
“肯定是某种限制极大的秘术。”他暗自思忖:“如果他真有这种实力,在雾隐村的地位绝不止于此。”
沧月雄一的突然败亡打乱了枸橘矢仓的诸多部署。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份文件上——那是新任大名下达的命令。
名义上出自大名,但明眼人都清楚,年仅八岁的孩子能懂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