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郊外的百年城堡内,烛火映着雕花廊柱。
陈耀豪与西门·凯瑟克隔桌对坐,这场怡和家族下一任掌舵人与香江新贵的秘密会面,在静谧中透着暗涌。
西门·凯瑟克自1962年踏入怡和,从香江总部的见习行政主管做起,辗转北美、东京、新加坡、澳洲的怡和分部历练。
去年返港后任怡和常任董事,今年更由兄长亨利·凯瑟克推举,出任怡和集团董事会主席,成为凯瑟克家族第五代怡和执掌人。
他甫一上任便推动怡和改组为怡和控股,并筹划将公司迁册百慕大。
眼下正与纽壁坚争夺怡和大班之位,专程回伦敦游说家族成员,正是陈耀豪登门的时机。
寒暄过后,西门率先开口,蓝眸里带着英伦绅士的疏离与探究:“陈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香江传奇人物远赴伦敦见我,不知有何指教?”
“自然是为一桩互利的好事。”陈耀豪唇角微勾,语气笃定。
“好事?”西门挑眉,眼底闪过讶异——怡和与陈耀豪的维港系,向来是香江商界的直接对手,何来好事可言。
名利场从无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这是刻在两人骨子里的规则。
陈耀豪缓缓道:“听闻凯瑟克家族有意推举阁下稳坐董事局主席之位,我亦是置地股东,相较纽壁坚,我更愿站在阁下这边。”
西门脸色骤沉,语气带了警惕:“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借机谋夺置地?”
英资近年在香江早已日薄西山,接连失去数家核心企业,在他看来,华资怕是把英资当成了唾手可得的唐僧肉。
“我手中仅有置地不到1%的股份,不过是单纯的财务投资。但我的支持,能让阁下的主席之位,坐得更稳。”陈耀豪笑意淡然,却字字藏着分量。
西门面色愈发难看,怡和虽持有置地30%股份——原持有39%,高位时抛售了部分。
看似控股稳固,可如今有“野蛮人”环伺,怡和自身债台高筑,若真有人发难,根本无力反击。
他冷声道:“香江华资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就不怕贪多嚼不烂,崩了牙?”
“阁下误会了。”陈耀豪话锋一转,直切核心,“我今日来,是帮凯瑟克家族解局的。
听说你们正计划抛售部分香江资产,以纾解债务,怡和素来主张海外投资,我便是来谈接盘的——接盘怡和置地拟抛售的所有资产。”
“怡和置地虽因纽壁坚的激进扩张背了重债,但只要我执掌大局,谈判落定,一切自会好转。”西门嘴硬,语气却已弱了几分。
“哦?不知阁下口中的好转,指的是什么?又或是,阁下对眼下的中英谈判,有何高见?”陈耀豪挑眉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西门挺直脊背,带着英伦贵族的傲慢:“伦敦必会赢得谈判,香江,终究还是英资的天下。”
“凯瑟克阁下怕是忘了。”陈耀豪突然朗声一笑,声音在城堡里荡开,“香江离伦敦太远,却离内地太近。这话的意思,阁下该懂。”
西门心头猛地一震,端着茶杯的手指微顿,忙以浅笑掩饰眼底的惊惶,却逃不过陈耀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