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承诺,只要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期款项一周内到位。”
尤德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明白陈耀豪的潜台词——这笔捐赠看似慷慨,实则绑定了ZZ承诺。
但五千万港元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两所院校的筹建工作摆脱资金困境,快速上马。
对他这个新任港督而言,这无疑是份厚重的“见面礼”。
“陈生的心意我领了。”尤德最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官方的谨慎,“不过如此大额的捐赠,需要经过正式程序。
我会让教育署尽快拟定方案,提交行政局讨论。届时可能需要举办筹款晚宴,邀请各界共襄盛举……”
“我明白。”陈耀豪微笑颔首,“慈善有慈善的规矩。该走的流程自然要走,该有的仪式也必不可少。”
他早已熟悉这套西方慈善的“标准剧本”:先放风声试探舆论,再办晚宴汇聚名流,最后在镁光灯下签支票、拍合影,成就一段“美谈”。
“只是——”他话锋微转,“我希望捐赠能真正用在刀刃上。科技大学的选址,我建议重点考虑新界北区。
那里地价较低,未来发展空间大,也能带动区域经济。”
他没有直接说出“天水围”三个字,但相信对方能听懂。
尤德眼神微动。他上任前做过功课,知道陈耀豪在天水围持有大量土地。
“陈生的建议,我会让规划署认真研究。”
会谈进行了四十分钟。离开港督府时,陈耀豪手中多了一份非正式的备忘录——上面记录了双方对教育捐赠的基本共识。
没有签名,没有盖章,但彼此心照不宣。
坐进车里,陈耀豪对副驾的秘书吩咐:“通知基金会,准备五千万港元额度的专项账户。
另外,让研究部开始收集香港银行业的最新数据,特别是中小型银行的资产状况。”
车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陈耀豪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这五千万,从来就不只是一笔慈善捐款。
它是一把钥匙——第一把打开高等教育资源,为未来科技产业储备人才;
第二把打开土地开发权限,尤德任内必然有新市镇规划,他要在棋盘上先落子;
第三把,或许能打开银行业的大门,当危机来临时,拥有一个自己的金融牌照,远比依赖汇丰、渣打来得稳妥。
车子驶过皇后大道中,街边报摊的 headlines依稀可见:“港督新政待启”“香港问题会谈在即”。
陈耀豪摇下车窗,初夏的风带着海腥味灌进车厢。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份资料:尤德任内,香港新增了三所大专院校,新市镇开发加速,而1983-1986年间,更有超过十家本地银行被接管或并购。
历史的大势不会改变,但有心人总能从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去公司。”他对司机说。
车子拐向德辅道中,后视镜里,港督府的白色穹顶渐渐隐入楼群。陈耀豪收回视线,翻开腿上的财经简报。
棋盘已经摆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算得更深、更远。
…
…
…
远在南大西洋的马岛,此时正笼罩在战火之中。
这场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海战,成为伦敦在战后岁月中罕见的“高光时刻”。
6月14日,在美国等西方国家的支持下,伦敦重新占领马尔维纳斯群岛,宣布胜利。
消息传至香港,居港英人顿时扬眉吐气,不少人认为这预示着英国在香港的治权将得以延续。
港督尤德为“与民同庆”,顺势抛出早已筹备的建校计划,意图进一步笼络人心。
陈耀豪得知后,只在办公室冷笑一声。
此刻的欢腾,终究会变成日后的痛楚。历史的洪流无人可逆,他只需静观其变。
…
…
…
9月22日,“铁娘子”飞抵京城市,中英关于香港问题的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全球华人目光聚焦,香港各界更是屏息关注。24日,会谈在大会堂举行。
英方一开始便摆出强硬姿态,大谈“主权换治权”,声称“香港的繁荣离不开伦敦管理”,甚至扬言“强行收回将带来灾难性影响”。
.......
认清形势的“铁娘子”气势渐颓,最终不得不让步。
会谈结束后,她神情落寞地步出人民大会堂,不料在台阶上一脚踏空,踉跄跌倒。
这戏剧性的一幕被各国媒体瞬间捕捉,旋即传遍全球,成为历史中一段为人津津乐道的插曲。
消息传回香港,犹如晴天霹雳。对在港英人而言,天仿佛塌了;不少立场摇摆的香港华人也惶惶不安,开始抛售资产、筹划移民。
连锁反应迅速显现:股市暴跌,恒生指数从1810点高位一路狂泻至600多点,此后两年持续低迷;港币汇率急贬;
地产市场更是首当其冲——九龙工业用地价格暴跌七成,住宅地价下挫四成,二手楼价普遍跌逾三成。
一时间,香港人心惶惶,交易冰封。
几乎所有的地产开发商都陷入困境,负债累累,濒临破产。恒隆、置地、益大等巨头无一幸免。
恒隆牵头的地铁上盖项目牵连新世界、长江实业等合作财团;而益大集团的倒塌,更牵扯出陈松青的佳宁集团诈骗巨案。
地产爆雷迅速波及银行业。多家向地产商提供大量贷款的银行顿时岌岌可危。
和记黄埔的梁宏目睹市场惨状,无不暗自佩服陈耀豪昔日的预判与远见。
此刻的陈耀豪,却如饿狼静伏,冷眼旁观风云变色,只待时机出手。
局势依旧混沌,但猎手已悄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