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结集出版的计划？”陈耀豪问道。
“正想跟你汇报这事。”杜辰逸立刻回应。
陈耀豪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打算多少刊结一册？
跟你说个事——皇冠出版社的平鑫涛夫妇这几天在香港，这两天我准备宴请他们，打算把《龙珠》的宝岛发行权推荐给他们。”
“真的？”杜辰逸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又是一笔可观的版权费！”
“所以……”陈耀豪的话刚起头，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
他拿起听筒，林青霞清甜的声音立刻从那头传来：“豪哥，我已经接到瑶瑶姐他们了，现在住在皇冠假日酒店。
晚上我在酒店设了宴，你忙完过来一趟，他们可是为了《龙珠》出版而来。”
“真的？”陈耀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行啊，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豪哥，波一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俏皮的飞吻，随即便挂断了。
陈耀豪放下听筒，对杜辰逸道：“晚上的宴请你也一起去。你赶紧核算一下，结集出版定多少刊一册合适，还有版权费的报价。
平鑫涛是生意人，咱们得拿出既合理又有吸引力的方案。”
“陈生，我建议两个月结一册，版权期限定十年，每册版权费报价50万港币。”
杜辰逸迅速给出方案，“主要是宝岛那边的发行数据我们很难核实，分成制容易吃亏，买断制更稳妥。”
“你是担心他们在发行量上做手脚？”陈耀豪挑眉。
“没错，这是行业常态，不得不防。”杜辰逸点头。
陈耀豪沉吟片刻，拍板道：“就按你说的来。晚上我谈妥共识后，到时候你负责对接具体的合作细节。”
…
…
皇冠假日酒店。
顶层的凌霄阁里，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被水晶吊灯折射成流动的金沙。
当陈耀豪推开胡桃木包厢门时，林青霞立即迎上，薄荷绿旗袍的丝质下摆掠过波斯地毯。
“豪哥，”她引他走向窗边，介绍道：“这位是皇冠出版社的平鑫涛先生，旁边是琼瑶女士。”
平鑫涛主动伸手道：“陈先生，久仰大名。”
“平先生客气。”陈耀豪与他握手道，“皇冠出版社的《窗外》再版七次时，我在南洋还特意托人带过一套。”
他转向琼瑶，“琼瑶女士，青霞常说当年拍戏时多蒙您照顾。”
“陈先生客气了，我和清霞可是好姐妹。”琼瑶客气的道。
“来，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先入席。”陈耀豪笑着邀请琼瑶夫妇入席。
入席时，侍者正呈上头盘鱼子酱。平鑫涛切开黑面包：“听青霞说，《龙珠》是陈先生旗下的产业？”
“平先生对这部漫画有兴趣？”
“何止兴趣。”平鑫涛放下银叉，“现在台北的租书店里，每三本流通漫画就有一本是《龙珠》盗版。我想谈繁体中文独家发行权。”
“巧了，”陈耀豪轻啜一口红酒，“我们正筹划将周刊结集成册，按两月册的节奏推出。”
他放下酒杯，目光沉静地看向对方，“不知平先生愿意开出怎样的价码？”
“哈哈哈…”平鑫涛笑声爽朗，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陈生真是快人快语。
这样，就按您的出版节奏，每册我们出价二十万港币，买断繁体中文字的终身版权。”
“终身版权？”陈耀豪微微摇头，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平先生，这可不是买白菜。二十万买断终身，无异于杀鸡取卵。”
他抬起眼，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的底价是每册五十万，十年繁体版权。”
席间安静了一瞬，只余窗外维港隐约的涛声。
平鑫涛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沉吟片刻——他心知肚明，若这消息放回台北，抢破头的出版社绝不在少数。
“陈生，”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四十万，二十年。这个价格，在台湾出版界已是破天荒。”
陈耀豪迎上他的目光，忽然举起了酒杯：“四十万可以，但期限仍是十年。”
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平先生，好东西从不怕时间检验。”
平鑫涛注视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片刻后，也缓缓举起了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杯盏相碰的余韵仍在空气中轻颤，陈耀豪已示意侍者呈上雪茄盒。
他熟稔地剪开一支科伊巴，烟雾升起时仿佛在两人之间拉起道纱幕。
“平先生可知，”他将打火机推向对面，“《龙珠》动画在亚视播出后，玩具厂接到的订单量翻了五倍？”
平鑫涛接过雪茄却不点燃：“陈生的意思是...”
“版权费只是入场券。”陈耀豪缓缓的说道：“真正的利润在这周边产业。”
琼瑶忽然轻声插话：“就像当年《窗外》电影上映后，原著小说又加印了三万册？”
“琼瑶女士通透。”陈耀豪微笑颔首，“所以，我想和平先生在玩具方面加深合作。”
现在宝岛处于特殊时期，除了美资，港资根本进不去。与其让盗版玩具公司赚钱，还不如和平鑫涛合作，销售正版同边。
窗外传来天星小轮的汽笛，林青霞适时为众人添茶。
平鑫涛终于点燃雪茄，青烟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色：“陈生这是让我代理玩具销售？”
“我布局的是整个产业链。”陈耀豪缓缓的说道：“我授权平先生之后，希望可以打击盗版玩具。”
平鑫涛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忽然笑出声来。
他举杯向琼瑶示意：“看来我们这趟香港之行，真是来对了。”
“好，接下来，我会让朝阳报业公司和未来玩具公司的相关团队和平先生详谈。”
水晶杯再次相碰时，侍者正巧送来甜品。
芒果布丁上插着微型金箍棒造型的巧克力，林青霞笑着拔下一根递给琼瑶：“尝尝看，未来玩具的新产品试吃装。”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包厢里响起轻松的笑声，而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正将今晚达成的所有协议，映照成流淌不息的璀璨星河。